林逸风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平安商行。
他冲进后院,打开存放油纸的库房,抓起一摞油纸,一张一张地检查。油纸的表面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光滑、干净、不透光。但他知道,巴豆粉是无色无味的,如果混在猪油里涂在油纸表面,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老李!”林逸风喊了一声。
老李从前面跑过来“林哥,怎么了?”
“今天卖出去的油纸,还有多少库存?”
老李翻了一下账本“今天分店开业,生意好,卖了六百多张。库存还剩三百张左右。”
“把剩下的三百张全部封存,一张都不许卖。”林逸风的声音很冷,“另外,把所有今天买了油纸的客户名单给我找出来,一个一个去通知——让他们暂时不要用今天买的油纸。”
老李的脸色变了“林哥,你是说……油纸有问题?”
“有人可能在油纸上下了巴豆粉。”林逸风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现在去找钱通,让他帮忙查一下这批油纸的原材料来源。你留在这里,哪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老李还想问什么,林逸风已经冲出了门。
城北,钱通牙行。
钱通正准备休息,听到林逸风来了,连忙迎出来。看到林逸风的神色,他知道出大事了。
“钱老板,今天分店开业的油纸,原材料是从哪家作坊进的?”林逸风开门见山。
钱通想了想“油是从城北李记油坊进的,纸是从城北王记纸坊进的。都是老字号,信誉很好,从来没出过问题。”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批原材料在送到我店里之前,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钱通皱起了眉头“林老板,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逸风把王大厨包子铺的事说了一遍。
钱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等林逸风说完,他一拍桌子“肯定是赵万金的人干的!就算他本人被抓了,他的那些爪牙还在。他们这是在报复你!”
“不是报复。”林逸风摇了摇头,“是栽赃。”
“栽赃?”
“对。在油纸上下毒,让用了油纸的商户出事。到时候官府一查,现毒源是平安商行的油纸,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林逸风在害人。到时候,别说开店了,我连命都保不住。”
钱通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狠了。不是明刀明枪地跟你打,而是从背后捅刀子。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败名裂了。
“我帮你查。”钱通站起来,“城北的作坊我都熟,今天晚上就能有消息。”
林逸风拱了拱手“多谢钱老板。”
一个时辰后,钱通回来了。他的脸色铁青。
“查到了。”他把一张纸拍在桌上,“李记油坊的掌柜说,三天前,有个人来买了一百斤猪油,说是要给平安商行送货的。那个人自称是平安商行的伙计,还拿出了你们商行的订货单。”
“订货单?”林逸风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脸色也变了。
订货单是真的。上面盖着平安商行的印章,写着采购一百斤猪油的字样。
“这个印章是假的。”林逸风说,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笃定。他掏出怀里那枚真正的印章,两相对比——一模一样。
钱通看着他“林老板,你确定你的印章没有被人动过?”
林逸风沉默了。
印章他一直随身带着,从来没有离过身。但问题是,印章这个东西,只要有了印痕,就可以被高手仿制。古代没有现代的防伪技术,仿制一枚印章对于有经验的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有人仿了我的印章。”林逸风把假订货单放下,“而且这个人对我的生意很熟悉,知道我跟李记油坊有合作,知道我的订货流程,连订货单的格式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你是说……有内鬼?”钱通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逸风没有回答,但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一个人的脸。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全城。
王大厨包子铺食物中毒,十几个人上吐下泻。紧接着,张记酒楼也出事了——八个客人吃了用油纸包的熟食后,同样出现了腹泻症状。然后是刘记点心坊,三个买了糕点的客人也中招了。
到了中午,全城已经有过三十个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些商户有什么共同点?
答案很快被人挖了出来他们都用平安商行的油纸。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不到一个时辰,平安商行门口就围满了人。
“林逸风!你个黑心商人!你往油纸里下毒!”
“赔钱!赔钱!我爹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报官!把这个王八蛋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