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供应合同签了不到十天,麻烦就来了。
那天清晨,林逸风还在客栈里睡觉,老李的急信就送到了——省城五家供货商中的三家,同时毁约了。
信上写着油坊张小老板被人打了,油坊被砸,人躺在医馆里昏迷不醒。纸坊老赵头被人威胁,说再给平安商行供货就烧他的房子。布坊孙掌柜被人举报,说他的布是走私来的,官府正在查封。
林逸风看完信,手在抖。
不是怕,是怒。
天目会下手太狠了。不光是毁约,还要把人往死里整。
“林哥,怎么了?”苏青云推门进来,看到林逸风的脸色,心里一沉。
林逸风把信递给他。苏青云看完,脸色也变了。
“天目会这是要赶尽杀绝。”
“我知道。”林逸风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们在省城有势力,有官府的关系,有打手。我们斗不过他们。”
“那怎么办?”
“省城不行,就去乡下。”
苏青云愣了一下“乡下?”
“对。乡下。”林逸风转过身,“天目会在省城能一手遮天,但在乡下,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我们去乡下找供货商,一家一家地找,一家一家地谈。不信找不到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人。”
苏青云看着他的眼睛,从那里面,他看到了决心。
“林哥,我跟你去。”
两人骑上马,出了省城,朝南边的乡下走去。
南边的乡下,是一片丘陵地带。山不高,水不深,到处都是梯田和茶园。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跟省城的喧嚣完全不一样。
林逸风一边走一边问路,见人就打听哪里有油坊、纸坊、布坊、香料坊。
“油坊?前面十里有个张家村,村里有好几家油坊。”
“纸坊?往东走二十里,有个赵家沟,沟里的人家都会造纸。”
“布坊?往西走三十里,有个孙家集,集上有好几家布庄。”
林逸风把每一条信息都记在小本子上,然后一家一家地去找。
第一家,张家村的油坊。
油坊不大,只有三间土坯房,一台老式的榨油机。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脸上刻满了皱纹,手上全是老茧。他姓张,叫张老栓。
“张大叔,我是平安商行的林逸风。我想跟您合作,买您的油。”
张老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平安商行?没听说过。”
“我们是省城的商行,卖油伞、香皂、盐的。需要用大量的油。”
“省城的商行?那不是跟天目会一伙的吗?”张老栓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我不跟天目会的人做生意。你们走吧。”
林逸风连忙解释“张大叔,我们不是天目会的。我们跟天目会是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张老栓冷笑了一声,“天目会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你们敢跟他们斗?”
“敢。”林逸风笑了,“我们已经斗了半年了。天目会偷过我们的货,砸过我们的店,断过我们的供。但我们没有倒,反而越做越大。”
张老栓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真诚。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张老栓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林老板,不是我不想跟你合作。是我怕。天目会的人心狠手辣,我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