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对方的炼煞术天生克制正阳,却又处处透着拼接的生硬。原来是盗取了阴煞王的残息,强行改造出的旁门左道。
也正因如此,他顺律驭使的天然煞气,才能精准克制对方的人工炼煞——就像纯金对镀金,本质上就差着层级。对方的煞力是强拧的死结,他的煞力是顺势的流水,水入绳结,自然能顺着缝隙把死结一点点泡开。
长时间催动令牌驭煞,神魂的消耗比预想中更快。
识海深处开始泛起细微的眩晕,经脉里的煞力流转偶尔会出现一丝躁动。更隐秘的是,丹田最深处,那丝与封印共鸣的怨煞气息,似乎被频繁的驭煞惊动了,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沉眠的巨兽翻了个身,散出极淡的戾气。
林砚心神一凝,立刻放缓了驭煞节奏,靠反噬光盾接下几道煞刃,借机调息了一瞬。
不能急。
时限还够,稳扎稳打就好。
越是接近胜利,越不能乱了分寸、破了底线。
眼看阴兵越来越少,远程煞刃又始终破不开防御,镇煞使终于坐不住了。
再耗下去,等林砚把阴兵拆完,他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既然你找死,本座就亲自送你上路!”
一声低喝,他身形从阵眼处掠出,掌心凝出一柄漆黑如墨的本命煞刃,刃身缠绕着细密的血色纹路,腥气扑鼻。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眨眼便冲到林砚身前,刃尖直刺心口。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修为,也带着血煞秘术的全部威力,是压箱底的近身杀招。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冲击波掀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林砚左手令牌往前一送,正好迎上煞刃尖端。金光黑纹同时亮起,反噬之力全力爆,顺着煞刃往镇煞使手臂上窜。
镇煞使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卸开大半力道,身形顺势一转,另一只手裹着浓稠黑雾,拍向林砚肩头。
林砚右手桃木剑斜挑,剑身上缠绕的天然煞力化作软鞭,缠住对方掌风的煞力,顺势一引。同时脚步错开半步,侧身避开掌锋,左手令牌顺势一划,金光扫向对方腰腹。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黑刃与金光交错,煞风与剑影翻飞。
镇煞使招式阴毒刁钻,招招直奔要害,煞力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沾到一点就能蚀骨穿筋,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林砚则攻守兼备,令牌主防反弹,桃木剑辅攻卸力,周身萦绕的天然煞气时而化作屏障卸力,时而化作细丝钻入对方煞力缝隙,搅乱其运转节奏。
他的招式里没有半分邪性,每一击都守着分寸,不赶尽杀绝,却步步都踩在对方的破绽上。
人工炼煞再强,也是拼接而成,顺律驭煞的细丝专找纹路缝隙钻,几下就搅得镇煞使煞力运转滞涩,好几次都差点岔了气。
三十招过后,镇煞使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对方觉醒令牌也不过是借力取巧,近身搏杀定然不是自己浸淫数十年的对手。可真打起来才现,林砚的驭煞之术浑然天成,没有半分邪修的滞涩与生硬,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明明握着足以轻易绞杀他的力量,却始终守着底线,不招招夺命,反倒处处拆解他的煞力根基。
这种感觉,就像拿着大刀砍棉花,浑身力气都打在空处,还处处被制。
“你到底修的是什么歪门邪道?!”又一次被反弹的力道震得后退两步,镇煞使喘着粗气喝问,额角渗着黑汗,显然消耗也不小。
林砚持剑而立,气息平稳,眼神澄澈如秋水。
“不是歪门邪道,是规矩。”
“你逆阴阳,炼亡魂,盗王煞,看似力量暴涨,实则处处都是裂痕,根基全是虚的。我顺煞律,守底线,解困厄,看似慢,实则步步扎实,根基稳如磐石。”
“邪不胜正,从来不是因为正的力量更强。是因为正的根,比邪扎得深。”
他说着,左手令牌缓缓抬起,金黑两色光芒比之前更盛。周遭的天然煞气像受到召唤,源源不断地往他身边汇聚,威势还在稳步攀升。
一炷香的时限,还剩一半。
足够了。
镇煞使看着这一幕,心底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惧意。
他守了黑风岭几十年,猎杀过四代守阴传人,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年纪轻轻,道心却稳得像活了几百年;明明握着邪性的驭煞之力,行事却比老派正统传人还守规矩。
再这么打下去,输的只会是他。
可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镇煞使眼底闪过一丝狠绝,伸手往怀里摸去,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黑色骨符。
这是他师父传下来的阴煞王骨符,能短暂引动封印深处的本源之力,代价是折损二十年寿元,还会被王煞侵心,后患无穷。
本来是留着破封印最后关头用的。
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先杀了林砚,夺了令牌,再说其他。
镇煞使咬碎后槽牙,猛地将骨符捏碎在掌心。
黑色的雾气瞬间从掌心炸开,带着蛮荒古老的凶戾气息,顺着他的手臂往全身蔓延。他的气势开始疯狂攀升,眉心的血纹变成了墨黑色,周身的煞力粘稠得像实质,连脚下的阵纹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林砚眼神一凝。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喜欢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请大家收藏。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