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秋日午后,别墅里一派安然。连日风波尘埃落定,只剩寻常烟火气。
刘妈整理储物间,江嫣上前搭手。角落里放着一个粗布包袱,是苏皓从古武界带回的,一直无人翻动。
江嫣怕布料受潮,拎出来打算晾晒。绳结解开,粗布铺开,露出里面的物件。
一本泛黄的老旧账本,一叠纸质记录页,数张封存的照片底片。
账本密密麻麻记录着血液采集数据、体能监测参数。纸质页上罗列着四十六组编号,对应陌生姓名,标注血脉特征——全部是月纹印携带者的档案。
江嫣原本只是随意翻看,神色平和。可当目光落在其中一页底端时,指尖骤然僵住,浑身动作瞬间凝固。
【月纹印-6号·慕容烟,持续采血监测,体征衰减中。】
旁边贴着血液样本照片,下方备注采集年限与关押地点。
慕容烟。慕容云溪失散多年、早已故去的亲姐姐。
江嫣怔怔看着那行字,温柔平和一点点褪去,寒意顺着脊椎缓缓攀升。她没有丝毫犹豫,抱起账本和记录文件,转身快步走出储物间,步伐急促,眼底只剩沉甸甸的凝重。
苏皓坐在客厅翻看文件,察觉到母亲沉重的脚步声,抬眸望去,捕捉到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冷沉。
江嫣一言不,将账本重重拍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凉意,没有往日温柔,只剩极致的严肃。
苏皓垂眸看向账本,心知瞒不住了。他缓缓合上文件,神色平静,坦然道出尘封的真相。
古武界雷族的采血账本。四十六个编号,是近代以来所有月纹印血脉携带者的名单。6号慕容烟,是慕容云溪的亲姐姐,也是我的亲姨奶奶,第六代月纹印传承者。
她被雷族秘密囚禁十二年,日复一日被强制抽血,最终体征衰竭,耗干精血,死在囚牢里。
而我,是第七代月纹印者。是他们蓄谋已久,想要抓捕、研究、榨干血脉价值的下一个目标。
真相摊开,冰冷残酷。
苏皓本以为母亲会心疼、会唏嘘、会担忧。可他万万没想到,江嫣听完,眼底没有半分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炸裂的暴怒。
她手掌死死按着账本,指节泛白,温柔眉眼覆上寒霜,声音凌厉铿锵他们抓了云溪的姐姐,一关十二年,年年抽血,活活耗死。转头又盯上我儿子,想对你做一样的事。
她抬眼直视苏皓,字字质问苏皓,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这一瞬,她不再是温和顾家的主妇,而是护子心切、洞悉骨肉离散之痛的母亲。
她找了儿子二十一年。二十一年踏遍山河,见过无数被掠夺、被骨肉分离的家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至亲被囚禁、被肆意拿捏的滋味有多痛。
雷族夺走的不只是慕容烟的性命,是慕容家的亲人,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他们觊觎的不只是血脉数据,是她唯一儿子的性命与未来。
这份恨意,比任何人都真切。
苏皓连忙安抚妈,我怕你担心,这件事太凶险,我可以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