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石阵微光散尽,古武界的苍茫灵气被世俗都市的温热喧嚣取代。
脚下柏油马路,远处高楼林立、车流不息。
慕容云溪站在路边,下意识拢了拢素净衣袍。这一身慕容族旧式长袍,在现代都市格格不入,却衬得她满身洗尽铅华的温润沧桑。
六十三年囚居孤峰别院,她眼里只有四季枯荣的野菊与冰冷石壁。从未见过高楼连片、车水马龙,更未曾感受过这般烟火沸腾的人间。
苏皓拦了辆车奶奶,坐高铁回去,很快就能到家。
慕容云溪温顺点头,像个初次入世的孩童,眼底藏不住好奇与忐忑。
高铁站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玻璃幕墙、穿梭的人群、自动播报的机械女声,每一样都让她驻足凝望。
踏上高铁车厢,她下意识抓紧座椅扶手。直到列车平稳起步,才慢慢放松,满眼新奇地贴在车窗边。
窗外风景飞掠影。
慕容云溪看了许久,轻轻开口原来……现在的人间变成这样了。不用踏雪行路,千里路途,转瞬即至。
六十三年前,她奔赴世俗寻找苏大志时,车马缓慢、路途迢迢,一趟远行便是半生牵挂。如今盛世安稳,早已是她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她目光落在苏皓手中的手机上,眼神好奇这小小的盒子,可以隔着千里说话?
苏皓解锁手机递过去不仅能说话,还能看见人。我教您。
他耐心教她触摸屏幕、调节焦距。慕容云溪学得认真,枯瘦指尖轻轻触碰冰凉屏幕,生怕弄坏。
拍张照。苏皓调整好角度。
慕容云溪连忙坐直,捋了捋满头白,神色端正又拘谨,眼底却漾开笑意。
咔嚓。
屏幕定格一老一少。少年眉眼清朗,老人白慈祥。这是她此生第一张相片。
她低头反复看着屏幕,嘴角笑意不散。
列车疾驰,一路向东海省奔赴。
温情静谧里,苏皓心神始终保持着破碎境巅峰的敏锐。神意境感知早已铺遍整节车厢。
当高铁驶入东海省境内的那一刻,他眼底温柔淡了一丝,心底警惕。
有人跟踪。
三名便装男子分散在前三节不同车厢,互不靠近、互不交流,完美规避常人察觉。皆是凝气境,在古武界不值一提,放在世俗却算得上顶尖高手,显然是专门盯梢的底层探子。
三人节奏规律,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一人假借上厕所,缓缓经过苏皓所在车厢门口,目光快扫视。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监视与窥探。
苏皓不动声色,神色依旧温和,陪在慕容云溪身侧,仿佛丝毫没有察觉。
但他心里清楚,这必然是雷族的后手。慕容族公开站队、撕破脸皮,雷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距离到站仅剩五分钟。
苏皓轻声叮嘱奶奶,您坐着别动,我去趟洗手间。
苏皓起身,走向车厢连接处。
第二名跟踪者刚好转身走来,两人在洗手间门口狭路相逢。
男人穿着普通休闲装,样貌平平,和普通乘客别无二致。见苏皓迎面走来,眼底一丝慌乱转瞬即逝,面色镇定,脚步未停。
接过。男人声音平淡,试图侧身躲开。
苏皓脚步微移,不偏不倚挡住去路,语气清淡不用装了。
男人硬撑镇定小伙子,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