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修缮收尾,墙面补平刷漆,碎砖更换,家具归位。肉眼看去已恢复整洁温馨。
可窗框边缘残留的弹痕、墙体深浅不一的裂纹,都在无声诉说着那晚的凶险。
午后日光温和,庭院安静。
下午三点,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外。车身朴素无华,没有豪车标识,却透着难以言说的规制感。
车门打开,江嫣走下。
她一身素雅长裙,妆容淡雅,气质温婉端庄。双手却提着大包小包,纸袋礼盒堆叠满满当当,重物压得手腕微微泛红。
与平日优雅从容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原本带着浅笑,目光扫过别墅门窗的瞬间,笑容僵住。
窗框边缘密密麻麻的细小弹孔、墙面修补后的淡淡色差、庭院地面残留的痕迹——每一处都在直白告诉她,这里不久前经历过生死厮杀。
江嫣脸上血色褪尽,指尖收紧,手中礼品袋微微晃动,眼底从容彻底被惶恐取代。
诗雨!
杨诗雨听见动静快步迎出,不等开口,江嫣已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颤
我儿子呢?
我听说这边有人突袭,是不是冲着苏皓来的?他有没有事?伤得重不重?
一连数问,句句焦灼,全然没有平日端庄沉稳,只剩一个母亲的极致担忧。
阿姨,苏皓没事。杨诗雨连忙安抚,他在楼上打坐,伤势已经稳定了。
话音刚落,二楼传来脚步声。
苏皓缓步从楼梯走下,身上依旧穿着那件从古武界穿回来的破碎衣袍,边角破损,衣摆处布满元气撕裂的细密口子,新伤痕迹交错分布。
江嫣望见楼梯口的少年,心神骤震。
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双手颤抖,提在手里的大包小包再也握不稳,哗啦一声尽数散落一地。
崭新的男士衣物、滋补补品、柔软的羊毛袜子、手工织的保暖围巾,一件件铺满地面。
没有一样奢侈品,全是最朴素、最贴心的日常物件。
堂堂京城顶级名门夫人,放下所有身段排场,千里奔波而来,带来的不过是一堆普通母亲会给儿子置办的生活用品。
江嫣目光死死落在苏皓脖颈、手腕的细碎新伤上,那些伤口深浅交错,纵然结痂,依旧醒目刺眼。
眼眶瞬间红透。
怎么伤成这样……她声音颤,古武界那边,是不是很凶险?
苏皓淡淡道小事。
小事?江嫣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你知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诗雨打电话说你没事,我不信,非得亲自来看看……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隐忍了太久、终于绷不住的那种无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连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苏皓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哭,没有动。
江嫣哭了一会儿,自己停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我,一来就哭,晦气。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桌上摆。
衣服是按你尺码买的,你瘦了,以前的尺寸可能大了。补品是补气血的,你流了那么多血,得补。围巾是我亲手织的,天冷了用得着……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生怕礼物不被喜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