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确知道江在寒的外婆早就去世了,但他不能暴露自己查过江在寒的档案。
“妈妈从来没做过这个。”程之煦把肉啃干净还不忘嘬骨头上的味儿,“算了,她做了也不能好吃。哥你也知道,咱妈在这方面不能说资质平平,简直惨不忍睹。”
他没吃过。
他不知道。
江在寒默不作声站起来,去橱柜拿湿巾。
程之煦擦了手,还在抱怨:“妈妈老爱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炖在一起,我都进两回医院了。”
符确一听想笑,连厨艺也遗传吗。
江在寒没什么表情,随意地问:“她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不知道,我把定位分享关了,”程之煦有些心虚,偷瞟江在寒,说:“视频的时候我说在宾馆。哥,她没问你吧?你不会告密的,对吧?”
“没有。”江在寒舀着汤,面无波澜,“不会。”
“谢谢哥!爱你,哥!”程之煦夸张地松了口气,继续疯狂嚼大虾,心情很好但口齿不清地嘟囔,“哥,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你是好人。你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啊?”
程之煦坐在江在寒左边,符确在右边。江在寒汤匙还在唇边,他手一顿,下意识就要去看符确的方向。
但头侧了一半,又理智地回正。
这动作在旁人看来是轻微、快速的,几乎不会被注意。
江在寒从容地放下汤匙,双手从桌面放下去。他没有不悦,也不觉得被冒犯,淡然地回答:“我没有离家出走,只是出来读书。”
“那爸妈为什么从来没提过你啊?”
江在寒放在腿上的双手收紧,自嘲地笑了一下,低声说:“他们应该不太喜欢我……”
江在寒话没讲完,右手手背忽然覆上一片温热。
等他反应过来,符确的大手已经将他握成拳的右手完全包裹起来。
符确的手掌干燥温暖。
因为打球,指根处有两处很薄的茧,不算柔软,是存在感很强的触感。
江在寒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冒出第一个想法居然是程之煦在旁边。
当然别说这个角度程之煦看不到桌面以下,他专心致志犹如此生第一次体会到伟大的中餐,根本无暇顾及饭碗之外的任何事物。
江在寒感到茫然,抬眼望向符确。
符确面色沉肃,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昨晚听到江在寒自薄时,也是这个神情。
江在寒耳边响起符确那句“我超喜欢你,江在寒”。
他当时认为这句话是符确的善意,没有多想,此刻再想起来,却犹如清爽微甘的晨雾在林中弥漫开来,朦胧处似乎有什么。
看不清,陌生,但没有恶意。
符确凝了他两秒钟,五指收紧,用力握了江在寒一下。
然后悄然松开。
“叔叔阿姨不提,那是怕打击你。”符确又回到欠揍地逗小孩的状态,“感恩吧小鬼,你哥这么优秀,放在我们家,那就是一枚打击贬低我的利器。遇上我爸妈那种不在乎青少年脆弱的自尊心的,肯定天天拿我跟他比,抨击我学习不好上蹿下跳。别问我怎么知道,哥也是有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