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如果不是江在寒,是任何其他符确认识的人,甚至不认识的人,他都会跳出来。
江在寒低着头,走得不快。
树影在脚下交错,像形状怪异的墨迹。
他没经历过这样的状况——难听的话听过不少,从来没有人这样站出来过。
符确将他挡在身后、一拳揍得骂他的人差点断了鼻梁时,江在寒心里有过一瞬解气的快感。
但很快,不到一秒,他的理智便站上来,举着红牌提醒他符确这个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
恶意伤人,张亚如果不依不饶,符确不但会被学校处罚,还很有可能进警局、上庭、被判刑。
应该不至于坐牢,江在寒飞速判断,但是被开除怎么办,被遣返怎么办。
如果符确无法继续读书,甚至留下案底以后不能入境,江在寒就是罪魁祸首。
他曾经以为如果有人站出来帮他,他会很感激。
没想到真实的感受是,负担。
是的,他宁愿符确没有出现。他只需要忍受张亚逞过口舌之快,不予理会地离开。而不是像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符确而笨拙地回避。
“很晚了,快回去吧。”江在寒对符确感激地笑了一下,“今天很谢谢你。”
江在寒不知道,他那个笑,连符确都看出勉强……
还有点因为无措而着急想他快点离开的意思。
符确没说什么,依旧跟着,从校医院走到快餐街都安静跟着。
再往前走就到教师住宅区了,十字路口等绿灯时,符确犹犹豫豫开口:
“江老师,你在生气吗?”
江在寒脑袋里有个小天平。
刚来r大,受了秦立和他母亲的照顾,江在寒会在秦立不方便请假的时陪秦妈妈去医院,在餐馆忙季主动过去帮忙,免费给秦立弟弟辅导功课。
cron对他有知遇之恩,江在寒努力做项目发论文把所有事情做到极致,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回报cron。
教研室有个师兄对刚入门的他耐心指导,江在寒便有求必应地帮他准备实验台、精炼原始数据、校对论文。
他尽力维持天平的平衡。
符确帮他系领带——虽然不是他的意愿,他就放符确一马,不计较代人签到的事。
符确替他隐瞒巷道的失态,他便破例借书。
符确送他家乡的茶叶。
不该收的,可他太想要了。
天平有点歪。
但他以后应该能找到机会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