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林冲派来的使者团队已经抵达驿馆。
这次使团的代表,乃是朱文。
和他同时在韩昉手下当差的陈焕屡屡建功,如今已是外交使馆的二把手,而他却寸功未立。
这让朱文如何不心焦。
上次他听闻陛下需要有人带领使团前来金国索要关于黑水城一事的赔偿,他便主动请缨带队前来。
岂料行至途中又被告知计划取消,让朱文好生郁闷了一段时间。
还好这次岳飞将军生擒完颜亶,陛下再次需要遣使来金国,明知此次来金国风险巨大,朱文还是果断的抢下了这个差事。
不凶险怎么能立功?
只不过陛下提出来的条件,就连他这个正使看了之后都觉得有些……嗯,怎么说呢,过分!对,就是过分。
朱文都不敢想,见到金帝之后,金廷满朝文武会不会将自己生撕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正陛下说了,如果自己有什么闪失,完颜亶那厮便会给自己陪葬,现在只希望金国上下投鼠忌器,不要冲动。
只要能撑过第一轮,陛下交给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
正思忖间,驿馆外一队裴满忽剌带着几十名家将驰马而来,踹开使馆大门,不经通传,径直带人闯入驿馆院落,而后大声喊道“哪个是大晟正使?给老子滚出来!”
在正堂端坐的朱文眉头一皱,起身整理好衣衫之后走出驿馆大堂,立于阶上,眯着眼看向来人,只见他衣衫华贵,既不是金国禁军也不是那皇宫内侍,于是开口质问“本使乃正使朱文,奉我大晟陛下圣谕,出使贵国议事。未得金帝诏令,亦无两国通传礼制,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大晟驿馆,而且如此无礼放肆?”
裴满忽剌拔刀狰狞一笑“你们大晟闯我疆域、擒我储君,如此卑鄙行径也配将什么礼节?你这南人来的正好,我这便斩了你,先出口恶气!”
完颜亶的军需粮草皆由他供应,岂料大战未起便灭,裴满忽剌损失不少不说,还因为他知道的比旁人多,被调查了一轮又一轮,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
今日听闻大晟居然还敢遣使而来,他二话不说便带人前来寻衅滋事,打算出一口恶气。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家将齐齐拔刀,刀锋映着春日天光,寒光满园。刀锋尽数对准驿馆之内的大宋使团,杀意凛然。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大晟使团诸人尽管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心理准备,但当死亡来临之时,还是不由自主的面色白,双手微微颤。
谁都清楚,如今大金新败,朝野上下怨气滔天,无数宗室将士恨不得将宋人食肉剥皮。他们这群人深入虎穴,无异于自投罗网,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异乡的结局。
朱文心中亦是如同擂鼓,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眼前的阵仗,比他预想的轮刁难还要凶险数倍。难道自己连金帝都见不到就要身异处了?
怕个求,死就死了,自己是为大晟而死,想必陛下会善待自己的家人。
说时迟,那时快,念头一闪而逝,朱文眼底的怯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疯狂。
他迎着那统领的刀锋,向前再踏一步,直面拔的凶戾目光,脖子一梗高声道“来来来,向老子这砍,能让你金国储君陪葬,老子这条命也算值了!”
这下反而轮到裴满忽剌纠结了,要说揍这些南人一顿他是真敢,可要真杀了大晟正使,他还没有那个胆量。
在他的认知里,南人都是软骨头,怕死鬼,谁能想到朱文不但不怕,还将脑袋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