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察哥的战略没错。
至少在他的指挥下,种师道向盐州推进的度极为缓慢。
最外围的防线虽然被种师道一点一点的排除,损失的也不过是最外围的一些堡寨和陷阱。
西夏真正的精锐依旧还在,只要他率二十万西夏军继续固守,种师道一时半会也攻不破盐州,这仗还有得打。
然而就在双方僵持的第二十七日,几封急报接踵而至。
第一封是来自黑水城的。
虽然有三司兵力集中在黑水城,但金军的攻势一日强过一日。
尤其是他们有神雷相助,野利乞都禀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久守必失,黑水城恐怕最多再坚持两个月便要挡不住金军的攻击了。
黑水城的战事倒还罢了,更让嵬名察哥心惊的,是来自西寿保泰军司的第二封急报。
大晟皇帝林冲于五日之前,在羌族的带路下,率领大晟军连同羌族战士合计十万,自横山山脉忽然杀出,在这封奏报出之时,大晟军已兵出横山向灵州而来。
保泰军司都军请求嵬名察哥尽快调拨兵力支援。
看到这封急报的时候,嵬名察哥眼前一黑,以他强悍的身体,也禁不住微微摇晃了几下,险些昏厥。
一旁的副将见状,连忙扶住他,不知究竟生了什么,能让晋王如此失态。
嵬名察哥伸手扶住城墙垛口,心中悲怆无限。
战况至此,除了临近韦州静塞军司,他已无兵可调。
真正让嵬名察哥绝望的是,就算灵州、韦州两司合兵一处,恐怕也守不住灵州。
这封急报是五日前送来白马强镇军司的,五日,以大晟军的强悍,此时的灵州……还在保泰军司的手里吗?
并非嵬名察哥高估大晟军,他判断的逻辑很简单。
西北军的实力已经如此恐怖,那林冲身为大晟之主,他麾下定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自己作用西夏将近一半的兵力,层层布控,步步防守,尚且打的如此艰难,保泰军司人马不过三万,又岂是近十万大晟军的对手。
灵州一失,林冲便可长驱直入,抵达都城兴庆府,到时候,就算守住盐州,又有什么用,老家都被偷了,到时候林冲自兴庆府和种师道南北夹击,自己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会被二人联手覆灭。
“林冲,好一个林冲!”嵬名察哥实在忍无可忍,仰天怒吼。
过了半晌,等嵬名察哥情绪稍稍稳定之后,一名副将忍不住问道“王爷,究竟生何事了?”
嵬名察哥铁青着脸说道“大晟皇帝林冲亲率十万大军已至灵州城下。”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在党项诸位将领的耳旁,周围的党项将领们瞬间炸了锅。
只要是个人,便知道灵州一破,兴庆府便岌岌可危,他们这些人所有的努力和坚守都会变成没有意义的事情。
一众西夏将领开始议论纷纷,而这个消息犹如野火一样,开始以嵬名察哥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
不是嵬名察哥不够谨慎,他也不是不知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会对军心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
可这个消息是瞒不住的,更重要的是,不能瞒。
因为就在这短短片刻功夫,嵬名察哥已经做出了决断。
舍盐州、灵州、韦州保兴庆。
至于要不要让黑水城的三司军马也撤回兴庆府,嵬名察哥很是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