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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父子君臣（第1页）

段和誉是真怕啊！

倭国那什么鸟羽上皇的事他已经听说了，整个东倭皇族连个渣都没留下，反而是高丽国，举国归附后，待遇一切照旧，听闻大晟皇帝并未大开杀戒。

其他的倒也罢了，那些后宫佳丽他是万万割舍不下的。

其实段延信有一个秘密从未向旁人吐露过。

眼前的段和誉，并不是他的侄子，而是他的亲生儿子，只不过这里面牵扯到一些宫闱密事，如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已经早就消失了。

“皇叔，你可算来了！”段和誉率先开口。

段延信收拾心情，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陛下匆忙召本王前来是为何事？”

段和誉焦急道“就在方才，石城郡来边关急报，贵阳路罗殿有大晟军压境，皇叔，朕一连派了五波使者去大晟使馆，却都被拒之门外了！朕岂能不急！皇叔，这到底是为什么，一直都好好的，大晟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大理拥有八府四郡。

八府分别是地处滇东重镇昆明的善阐府、位于滇中腹地楚雄的威楚府、扼守川滇要道姚安的统矢府、北连吐蕃鹤庆的谋统府、作为滇西商贸枢纽保山的永昌府、地处西南边境门户腾冲的腾越府、辖四川会理的会川府以及承担北疆边防、辖四川西昌的建昌府。

八府之外，滇东曲靖、澄江、通海、会泽一带设四郡。

而石城郡便在最东边，和大晟贵阳路接壤。

听闻大晟已屯兵边关，段延信脸色一变，急忙问道“奏报在哪里？”

一个王爷急声催促皇帝讨要边关急报，如此逾矩的事，大殿内的其他侍者仿佛早已习惯。

段和誉对内侍招了招手，那内侍将捧着的边关奏报双手呈上。

段延信劈手夺过，急匆匆翻开奏报看了起来。

不过片刻，看过奏报的段延信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段沁儿，你做的好事！”

段和誉是个风流皇帝，段沁儿一事他并不十分关心，疑惑道“皇叔，这关沁儿何事？”

事已至此，段延信只好将他想将赵构的女儿当做秘密筹码却被段沁儿走漏了消息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段和誉反应极快“皇叔，照你所说，那大晟如此大动干戈就是为了两个孩子？那给他们就是了……”

段延信一脸灰败之色“来不及了，陛下有所不知，那林冲反贼出身，一向是贼不走空，他此番出手，绝不是我们将两个孩子送去他就能善罢甘休的！”

段和誉心里稍有怨气，心想，你没事去招惹大晟皇帝做什么？

他却是忘了，若不是段延信当初去了一趟大晟，从林冲手里买了一些军械火器，又请林冲派了使者前来，如今段氏的境遇恐怕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皇叔，实在不行，我们便效仿那高丽国主，内附于大晟算了……”想了想，段和誉终究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糊涂！”段延信厉声打断了段和誉的话。

段和誉脸色微微一僵，不管怎样，自己是大理国主，段延信当众这般厉声呵斥，龙颜顿时挂不住，眉宇间涌上几分愠怒，语气也沉了下来“皇叔何出此言？高丽举国归降便能保全宗庙子民，朕效仿又有何不妥？难道要坐等大晟军马攻破石城，踏平大理不成？”

段延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将手中边关急报重重拍在御案上，纸张震颤作响，目光扫过殿内垂侍立的内侍，扬声吩咐“全都退下，无诏不得靠近大殿半步！”

一众内侍不敢多言，躬身鱼贯退出，殿中只剩下二人，偌大宫殿顿时空旷冷清，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待殿门无人，段延信才缓步走到段和誉面前，语气稍缓，却依旧凝重无比“陛下只看见高丽归附后保全皇室，却看不见高丽与我大理根基全然不同，二者岂能一概而论？”

他伸出两根手指，细细拆解利弊“其一，高丽远隔沧海，大晟即便收服，驻军、转运粮草皆是天大耗费，留高丽王族代为治理，省却无数钱粮兵甲，是以大晟愿意优待高丽王室；可我大理紧贴大晟西南疆土，群山相连，水路陆路皆能直通腹地，大晟若吞我大理，无需耗费跨海之力，只需重兵驻守几处关隘便能牢牢掌控全境。对大晟而言，留段氏皇室形同留一枚随时会作乱的隐患，哪里会像对待高丽一般宽厚？倭国鸟羽上皇一族便是前车之鉴，陛下莫非忘了？”

段和誉闻言心头一颤，方才那点赌气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心里微微颤。

段延信见状，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高丽王族并无后患，举国只有王族一家独大，举国归附自然上下同心。可我大理是什么局面？百年以来，高氏把持相位，军政大半落入高家门下，国中半数郡县官吏皆是高氏门生亲族，我段氏不过是空有帝王虚名，手里能调动的兵马不足三成！”

这话戳中大理百年痼疾，段和誉垂沉默，无力辩驳。

“陛下方才说内附大晟，先不论手握重兵的林冲是否容得下咱们段氏苟活，单单一个高智升，便绝不会坐视段氏借着归附大晟稳固皇权。”

段延信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带上几分阴冷的揣测，“今日大晟使馆设宴单独邀请高氏一众核心族人赴宴，此事陛下可知？”

段和誉猛地抬头，满脸错愕“竟有此事？朕半点消息都不曾听闻！”

段延信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忧虑，“大晟此举用意再明显不过。本王甚至疑心，早在罗殿大晟军压境之前，高氏便已暗中派人私通大晟，私底下早定下内附的交易！”

“若是如此，高氏手握地方兵权、财赋，又提前与大晟暗通款曲，若是今日大晟和高氏达成协议，高氏以内附讨好大晟，换取大晟支持高氏取代段氏统治大理。到那时，高氏坐享大理江山，陛下觉得，我段氏还有活路吗？”

“所以我们如果贸然内附，等于亲手将段氏一族送到刀俎之上。高丽的路，咱们走不得，也万万不能走！”

段和誉浑身冷，一想到鸟羽皇族覆灭的惨状，再联想到后宫那些娇艳佳人尽数难保，双腿微微软，扶住御案才勉强站稳，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皇叔，那大晟如今如日中天，我们打又不是对手，内附又不成，那……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段延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内附也要手里有筹码，如今之计，只有……”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的禀报声“陛……陛下，大晟使馆来人了，正在偏殿等候召见！”

虽然段延信不许旁人打扰，但此前段和誉也说过，只要是大晟的消息一概优先通禀，所以这内侍也不敢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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