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炮火硝烟尚未散尽,滚滚黑烟笼罩平安京外的旷野,残碎的肢体、断裂的兵刃、浸透黑血的泥土混杂在一起,刺鼻的血腥与硝火气扑面而来。
硝烟之中,不少倭人浑身浴血、带伤狂奔,却无一人退缩,个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踩着同伴的尸骨,嘶吼着扑向大晟军的钢铁方阵。
转瞬之间,疯冲的倭人已然撞至阵前。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四野,凄厉刺耳。
最前排的倭兵高举武士刀,用尽毕生蛮力劈砍在大晟厚重的铁盾之上,刀锋劈落,只溅起点点火星,深深嵌入盾面分毫不得寸进。
下一秒,盾墙缝隙中千百杆长枪骤然齐刺,寒光破空,如同暴雨倾落,狠狠贯穿了冲在最前的倭兵身躯。
冰冷的枪刃穿透血肉、刺破筋骨,无数倭人惨叫未出,咽喉、心口便已然被洞穿,庞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们的身躯向后倒飞,重重砸进后方冲锋的人群之中。
热的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淌,染红了森寒的枪刃,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汇成细细血溪。
可这些亡命倭人早已抛却生死,全然不顾身前同伴成片倒地、血肉飞溅。后方的武士踩着死者的躯体,踩着粘稠湿滑的血泥,不顾一切地扑杀上前。
有人长枪穿胸,依旧咬牙挥刀劈砍;有人断腿倒地,双手死死攥住大晟士卒的甲胄,妄图以命换命;更有浑身溃烂、血肉模糊的重伤者,嘶吼着扑向盾阵,只求近身撕扯搏杀,癫狂凶戾,令人胆寒。
藤原、平氏两位家主策马冲锋在前,二人浑身溅满鲜血,战甲破损多处,依旧悍不畏死,不停嘶吼着催动士卒死战。
残存的倭兵被这股极端偏执的凶性裹挟,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大晟固若金汤的盾墙,悍勇却又愚昧,疯狂且绝望。
林冲而是极致的杀意翻涌不休。
他彻底忘记了张叔夜和许贯忠等人不得一身入险的嘱托,脚下用力,战马人立而起,接着便像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倭人军阵。
“陛下!”俞青阳大惊,连忙带着亲卫冲出跟上!
林冲手中寒铁长枪微微震颤,枪身寒光流转,隐隐出嗡鸣,似是也在渴求屠戮仇敌、洗净血恨。
“挡我者,死!”
一声低喝,沉如惊雷,冷如寒冰,穿透漫天厮杀声,响彻战场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他一人一枪,便是一座杀伐大阵!
一名近身的精锐倭武士气势滔天,高举三尺长刀,带着破风之势,狠狠劈向林冲头颅,刀锋凛冽,杀意十足。
可在林冲眼中,这亡命一击慢如龟。他手腕轻抖,长枪不闪不避,骤然前刺。
噗嗤!
枪刃破肉穿骨,毫无阻滞,直接贯穿这名武士的咽喉。林冲眼神未变,手臂微抬,顺势一挑,庞大的力道直接将整具身躯凌空挑起,而后猛地甩砸而出。
沉重的尸体轰然砸入周遭拥挤的倭人群中,瞬间撞倒三四名士卒,撞得他们骨裂吐血、阵型大乱。未等众人起身,林冲长枪横扫,寒芒掠过,雪亮的枪风如同镰刀割草,瞬息之间,数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涌如泉,淋洒满地。
红白血肉糊地,触目惊心。
他策马疾驰,枪影纵横,周身三尺之内,无人可近身分毫。
但凡踏入他身前范围的倭人,无论身披重甲的武士,还是持械搏杀的僧兵,无一例外,尽皆惨死。
有的被一枪洞穿胸腹,毙命当场;有的被枪杆扫中躯干,筋骨尽碎、脏腑崩裂;有的妄图贴身缠斗,却被枪尖挑飞兵刃,顺势划破脖颈,血溅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