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罕的这面军旗,被林冲夜袭时不小心烧掉了一角,林冲翻遍了小南河寨金军军营也没找到第二面,没奈何,只能将就着用了!
“城主,那里就是乾宁县城!奇怪,按说他们应该知道我们来袭,怎么不见守城的厢军统领常悠南?”
许贯忠有些疑惑。
他知道朝廷的军队纲纪败坏,军纪散乱,却也想不到败坏到望风而逃的地步。
林冲回想起真正的金军南下,除了边军略有抵抗,这些厢军大多数都会弃城逃跑,整个东路军系统性的崩溃,到后来可以说是望风而逃,金军压根就没遇到一场像样的抵抗。
说起来很离谱,但现实就是如此。
“哦,也许是去求援了也说不定!”
两人说着话,已经带着骑兵距离乾宁县北门!
“来者何意,你难道不知我大宋和金国有盟约在前,世代交好,今日突然来袭,难不成是想挑起你我两国的争端吗?”林冲还未说话,城墙上谢敬仁先制人,大声呵斥。
林冲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城墙上的谢敬仁,同时给许贯忠一个询问的眼神。
许贯忠俯过来低声说道“此人是乾宁县丞,向来刚直无私,去岁来述职时我见过一次。”
林冲心下了然,然后模仿阿鲁罕奇怪的口音说道“你是何人,见着我金国大军还不开城投降?”
“我乃乾宁县县丞谢敬仁,我驻守在南方的五万大军已然收到消息,正急赶来,片刻便会到达,你若是识相便退去,至于你擅自侵犯我大宋疆土一事,自有朝廷和你金国论断!”
“你骗人,你哪里来的五万大军,据我所知,你乾宁守兵不过万余,真当我完颜阿鲁罕好糊弄不成?”
谢敬仁一惊,这蛮子看来是打听过的,居然唬他不住。
“那又如何,一万人对你几千,只要我们固守城池,等朝廷援军一到,顷刻间便叫尔等灰飞烟灭,你还是退去的好!”
别看谢敬仁言辞激烈,其实袍子下的双腿已然抖的不成样子,他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死腿,别抖,一定要坚持住!”
他倒不是怕自己有性命之危,而是他身后还有这乾宁县城里的数万百姓!
果然,城墙下,那金国将领好似犹豫片刻,继而开口说道“那不成,本将军不辞辛苦来沧州游览一番,就这么空手回去,手底下的勇士岂不是白辛苦,你若是能献上美女五百、黄金五百斤、骏马……算了,你南朝也没有骏马,就一千斤金好了,本将军就退兵,如何?”
林冲此言一出,城墙上的百姓和残留的厢军都看向谢敬仁,好似都在等他决断。
谢敬仁面色煞白,顿时陷入两难,如今城里守将逃跑,他只能勉为其难的唱上一出空城计,这金兵索要的一千斤黄金,别说他凑不出来,就是整个乾宁县也凑不出来这么多黄金。
更何况还要五百美女,谢敬仁要是妥协了,他觉得金兵就算是退了,他也没脸面对乾宁的父老乡亲!
谢敬仁一念至此,怒从心中起,破口大骂“那金狗,你好大的口气,你当我大宋百姓是什么,货物吗,我告诉你,要么你乖乖退兵,要么你只管来攻看看,我乾宁的百姓就是死,也要啃下你的血肉,到时候引起国战,我在九泉之下倒要好好看看,你能否善终!”
林冲心里暗自赞许,这谢敬仁名声不显,倒是难得的硬骨头,心中将此人默默记下,然后哈哈大笑“我只当你们南朝都是些怂包软蛋,没想到还有你这种好汉,我阿鲁罕生平最敬重的就是你这种汉子,也罢,那美女我就不要了,你能拿出多少黄金,你总不能让我空手离去吧,痛快点,我还要赶着去沧州呢!”
城头上的百姓也是一阵喧闹,给钱就退兵,这钱得出啊!
一时间,众人又看向谢敬仁,生怕县丞大人脑子一热继续触怒对方,眼神中愿意出钱报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对方没有想象中的暴怒,谢敬仁反而一楞,这难道就是贱骨头,非得骂一番才痛快,看向周围百姓充满希冀的眼神,谢敬仁咬了咬牙既然对方愿意退兵,只要能保住这一县百姓,些许银两又算得了什么?
“一千斤黄金我拿不出来,你稍等片刻,我去凑凑,能凑多少给你多少!不过你得誓,拿到银子立刻退兵!”
林冲眼珠子一转,这谢敬仁是可用之才,既然这样,不如送他一桩大大的功劳,日后真金军来袭,此人也算是守城的一大助力“那宋人,不要得寸进尺,你去凑,我给你一个时辰,到时候你亲自将银两送出来,如果你真有此等胆识,我就饶过你这一城百姓!”
谢敬仁不敢耽搁,对身边县尉嘱咐继续盯着对方,然后带着十几名衙役匆匆离开城头。
下了城墙,身后乌泱泱的跟着数百百姓也跟了在谢敬仁身后。
“你们不去守城,跟着我做什么?”
那名被常悠南踹过的中年汉子拱手说道“谢大人,这蛮子要钱,小人愿意出一份力,将半数家产献出,只求今日能保住性命,便是老天保佑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谢敬仁焦躁的说道“去去去,你们的家产有黄金吗?难不成等会我带着几大车铜钱去给金兵,你们猜对方收不收?而且那金贼就给了一个时辰,能凑多少,别添乱,去盯着金兵,我去去就回!”
谢敬仁已然想好了,这乾宁县里要说最富有的,不是别人,正是晕过去的县尊大人。
自己在这卖命,让王天德出点钱,不过分吧!
快马来到县衙门口,方才晕过去的王天德此刻正着急忙慌的从府衙大包小箱的装车!!!
就知道这老匹夫是装晕,自己在城墙上卖命,他却收拾细软准备跑路,见此场景的谢敬仁怒火中烧,牙齿都快咬碎了。
王天德见他来了,脸上不由讪笑一下,继而大惊失色“谢大人,莫非金兵已经破城了?”
谢敬仁脸皮颤动,用极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不一拳砸向这面目可憎的王天德。
“城还未破,不过那金军限时一个时辰,要黄金一千斤才肯退兵,下官思来想去,只有王大人有此通天本事凑足一千斤了!”
王天德怪叫一声“一千斤?他怎么不去抢?就是把本官这身骨头都卖了,也不值一千斤啊!”
谢敬仁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王天德,你以为金兵这会是在干什么?
“下官自然知道一千斤就是将乾宁都榨干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黄金,所以只说能凑多少,便给他多少,大人,您看咱们是舍财还是舍命?”
王天德眼珠子一转“谢大人,本官还有些头晕,不如你去城中张员外府上,让他赶紧联络其他县里的富户,都出一些,还有这些百姓,让他们也出!等金兵退去,本官再做计较!”
谢敬仁和身后的衙役都面色不善,他们岂能不知道这王扒皮打的是什么主意。
尤其是那些衙役,今日虽然事出仓促,可大家伙都见着谢大人是如何在城头上提着脑袋和金兵对峙,反观平日里只知道刮地皮的王天德,临阵脱逃不说,此时居然还想弃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