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看罢密信,闭目思索良久。
这梁山如今已经如同一匹脱缰野马,无法控制了。
上次涟水一战,据后来探报得到的消息,那林冲有一支重甲陌刀队,端地是精锐中的精锐,纵观朝廷军队,竟无一支队伍可以与之抗衡。
“王黼,你最近统计的军队人数怎么样了,朝廷有多少可用之军?”
“太师,我们精锐士卒分布在四个地方,禁军、河东路、河北路还有陕西路!四路人马加起来,约有六十余万,但西夏那边种师道被牵制的动弹不得,童贯上次涟水兵败又损失五万禁军,河北路和辽国一战,剩下的精锐已然不足二十万,河东路的三十万边军倒是可以抽调一部分。”
“如果不算地方厢军,约莫能抽调出来二十余万,这是极限了!”
蔡京老眼一凝“如果将河北路和河东路原先抵御大辽的军士尽数抽调,能有多少?”
王黼大惊“这……如此一来,北方门户大开,再无屏障,金国如果南下,该如何是好?太师,三思啊!”
“不用惊慌,那金国与我大宋有盟约在前,如今又联手灭了大辽,他们没那么快消化了大辽。大不了老夫派特使,给那金国加上一倍岁贡,只要他们能安稳上一年半载,灭了梁山,届时再回防驻守即可!”
看着有如此癫狂想法的蔡京,王黼心下莫名生出一股恐惧。
莫非蔡京真如大公子所说,老了老了,老糊涂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国和大宋是有盟约不假,但盟约也要看形势,若是真的将北方兵力悉数调回,那金国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会不动心?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那金人不会错失如此良机!
看来自己是时候考虑一下大公子的提议了,至少在他面前,自己不用再唯唯诺诺,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听命于蔡京了!
蔡京不知道王黼在这一瞬间不但质疑自己的决策,甚至生出了异心,犹自说道“你立刻进宫,若是圣上问起,你便如此说来。”
蔡京吩咐的语气随意,让王黼心中不爽。
这是什么狗屁主意,要是自己真傻乎乎的听蔡京的,给圣上如此谏言,如果事情有了差错,恐怕自己这个枢密使当到头了不说,到时候还得被推出去当成替罪的羔羊。
蔡京干这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嗯?”蔡京老眼一瞪,看向沉默思索的王黼。
王黼回神连忙起身“恩相,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您好好养伤,下官这就去!”
蔡京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天塌不下来,童贯骄狂自大,一个宦官,在西夏打了几场胜仗,便自诩天下无敌,仗着圣宠,将好好的大宋军队祸害到如今这个状况,更后来朝廷几次决策失误,竟让梁山水寇展到如今的地步。”
缓了缓,蔡京继续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不能一错再错,必须尽起精锐,一举将梁山覆灭,不能再犹豫了。你只管向圣上进言,等圣上召我入宫,我自会帮你说话!”
王黼躬身弯腰“下官知道了!”
蔡京却没看到,王黼垂下的头颅,眼神却是闪过一丝决绝!
“去吧!”
王黼退出蔡京的卧室,抬眼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尽管烈日高悬,也照不进他满是阴霾的心底。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王黼出了相府,没有直接去皇宫面圣,而是命人调转方向,直接往西南角的尚书省而去。
来到尚书省,蔡攸见着王黼来寻自己,也是心中一喜。
对于蔡攸其人,王黼说实话内心也非常不喜。
抛开其无能不说,他上位的道路可谓是非常让文人不齿!
他最初只是一个小官,但他抓住了赵佶崇信道教的心理,他知道赵佶宠信道士徐知常,便经常在朝堂等候徐知常,对其曲意逢迎,从而让赵佶注意到自己。
他向进言说,皇帝乃天上的长生帝君下凡,而他自己则是天上的“仙官”下凡来辅佐君王的。
这种荒诞不经的言论正合崇信道教的赵佶心意。
到后来,蔡京逐渐起势,他也没少靠着其父的权势一路升官,但到后来竟然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开始争权夺位。
满朝文武对蔡攸,可以说几乎没人看得起他。
但偏偏就这么一个人,却被赵佶重用,王黼大约能猜到圣上的心思,于是一直对蔡攸的示好视而不见。
其实不光王黼,蔡攸自从返回汴京,便整日摆宴请客,请一些朝中大臣去他的府邸做客,意图拉拢一些人,同自己的父亲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