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完颜亶满脸茫然无措之时,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声骤然停歇。
漫天翻卷的硝烟缓缓沉降,灼热的气浪混着初春冷雨,在残破的金军大营上空交织成一片迷蒙的白雾。
方才还撼天动地的炮声褪去后,天地间只剩下到处的哀嚎、营帐燃烧的噼啪脆响,以及战马受创的凄厉嘶鸣,残破萧瑟的景象触目惊心。
经过数轮百炮齐轰,偌大的金军军营早已不复规整模样。
泥泞的土地被炮火翻覆,混杂着血水、酒水与雨水,化作一片浑浊赤红的泥沼。
两万金国精骑,死伤惨重,而岳家军已然集结完毕冲入军营,到处都是火铳声、神雷爆炸声,整个军营仿佛成了一片屠宰场。
更致命的是,完颜亶远远的便见有一银甲小将,单手提枪正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自己。
耳畔再也没有连绵炮响,可完颜亶心头的震颤却丝毫未减,这短暂的寂静,让他的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列阵!集结!向本帅靠拢!”
完颜亶从亲兵手中接过战马缰绳,翻身跃上马背,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嘶吼,声线因极致的慌乱与愤怒变得沙哑扭曲。
残存的金国将领拼死收拢残兵,慌乱的士卒勉强向完颜亶集结。
渐渐的,终于有残兵勉强聚拢在中军大帐周围,虽阵型松散、甚至有人连战马都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却终究攒出了一丝拼死突围的战力。
完颜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死死盯着后方来州城门的方向,厉声下令“全军突围!弃营入城!”
此时四面楚歌,完颜亶深知只有逃进来州城才是他眼下唯一的生机。
随着他一声令下,金军残兵嘶吼着催动战马,马蹄踏过泥泞血地,朝着来州城方向猛冲而去。
残骑奔腾,带起漫天泥水,残存的金兵个个目露凶光,抱着死中求活的念头,拼死冲击包围圈,妄图撕开一道逃生缺口。
但此时岳飞已经率军结阵完成,又岂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只见他一身亮银战甲纤尘不染,手中长枪寒芒凛冽,身后岳家军层层列阵,合围之势稳如磐石,牢牢锁住金军中军所有退路,不留半分生机。
面对汹汹扑来、困兽犹斗的金军残兵,全军阵列森严、纹丝不动,甲胄映着天光,杀气凝如实质,无一人有半分怯意。
面对金军最后的亡命冲锋,岳飞面色沉静,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吐出一字“杀。”
一字落,山河动。
话音未落,岳家军方阵有队列出阵,排列于前,对着冲杀来的金军扣动了破云铳的扳机。
冲在最前的金兵纷纷中弹落马,战马失蹄翻倒,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接连相撞踩踏,原本凝聚起来的冲杀之势被火力瞬间撕碎。
目睹此景,完颜亶瞳孔一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是什么兵器?对了,好像是娄室曾对他说过,大晟有一种新式兵器,莫非就是此物?
当初完颜娄室曾郑重提醒过自己,然而完颜亶认为只要他挥出骑兵的机动性,任它大晟什么兵器也对自己无可奈何,谁能想到今日第一次见面,自己便被大晟军包围了个严严实实,别说机动性了,就连起正常的冲击都已经是痴人说梦了。
“死战!都给我死战!撕开缺口!给我冲!”完颜亶绝望之下,再次嘶吼着督促士卒冲锋,而他则是混在残军阵中,一起冲了过去。
“停止使用破云铳、神雷,列阵!亲卫队随本将冲锋!”
岳飞生怕完颜亶被一铳打死,立刻下令停止使用破云铳,而他则是双目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完颜亶,紧接着同样双腿一夹马腹,座下战马长嘶一声,骤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