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将军请说。”
“我们此次乃是奇袭,想必这直沽城内也有那金军细作探马。若是我们大张旗鼓的登船而去,我怕消息走漏之后,让那完颜亶有了防备,所以我打算明日深夜之时,率军登船,就是不知水师能否夜行?”
卫淮济哈哈一笑“我当岳将军说的什么难处呢?我水师如今有航海仪,”
“我当岳将军说的什么难处呢?我水师如今有航海仪,又熟稔这一带近海海路,昼夜航行乃是家常便饭,区区夜行何足为惧。从直沽码头赶往来州城外海岸,若是开足马力半日即可到达,夜行就算慢点,后日晌午时分我们一准能到!”
“如此甚好!那明日子时,我们自直沽码头登船。”
“好,卫某这就去准备船只!”
……
次日,那密谍返回来州之时,范之程正在组织人手向来州城外指定的地点送去酒肉,等听到岳飞让自己不要派人前去犒军的话后,他立刻便明白了岳飞的打算。
他不由暗自心惊岳飞的胆大和果断。
不过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是岳飞,面对如此良机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如果放任金军休整,杀入大晟,就算能将金军剿灭在直沽境内,周遭的城镇百姓难免会遭受损失。
相比于挑起争端,想必陛下更不愿意看到后一种结果。
想起林冲护犊子的性格,范之程倒是觉得多半陛下不会因为岳飞出兵来州会怪罪,说不定反而会称赞他。
本来范之程还想着在送去的酒水中放上些许巴豆,再替岳飞拖延一些时间,如今看来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残阳西垂,漫天霞光把来州城外的旷野染成一片赤红。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马蹄声由远及近。
完颜亶一身鎏金兽面甲,腰悬弯刀,骑在高头战马之上,身后两万金国精骑列着整齐的行军队列,甲叶相撞叮咚作响,浩浩荡荡压向了来州城外。
一路长途奔袭,士卒人困马乏,不少战马也吐着白气,喘息不停。
来州城守张启带着城中一众官吏民夫,早早候在城外,像范之程这些出了血的商人,自然不配列队相迎,只能远远观望。
张启远远望见金军旗号,连忙率人上前迎候“来州城守张启,恭迎大帅大驾!”
完颜亶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下一众官吏,神色带着几分倨傲,微微颔“免礼,张启,本帅命你你等筹备的犒军物资,可曾备齐?”
“回殿下,早已置办妥当!”张启连忙侧身示意身后民夫车队,一车车酒坛、生猪、牛羊肉、米面依次排开,香气隔着老远便能闻见,“遵照大帅吩咐,酒肉粮草尽数送到,专供殿下与三军将士享用。”
“嗯,本帅记住你的,等此战功成,本帅自会禀明陛下,替你请功,不过你还要替本帅做一件事。”
张启大喜,有完颜亶这句话,总算他一番心血没有白费“能为大帅效力是下官的荣幸,大帅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
完颜亶马鞭指着来州城说道“立刻封锁城门,这两日内,一个人都不许走出来州城,若敢有一人出来,本帅就砍了你!”
张启闻言心头一凛,瞬间收敛了脸上的喜色,深知这道军令非同小可,半点马虎不得。完颜亶治军严苛,杀伐果决,方才那句狠话绝非虚言,若是出了半点纰漏,自己项上人头定然不保。
“下官遵令!即刻封锁全城,严守城门,绝不让一人踏出城外半步,若有差池,下官甘愿领罪!”
话音落下,张启猛地直起身,旋身对着身后一众官吏、守城兵卒与巡城差役高声喝道“大帅军令如山!即刻传令全城,关闭来州四门,尽数落锁封禁!城内所有百姓、商户、行人,一律即刻归家,不得在街巷逗留,两日之内,严禁任何人靠近城门、踏出城外半步!”
完颜亶见状满意一笑,然后对副将下令道“传令下去,安营扎寨,今夜酒肉不禁,让兄弟们吃好喝好,休息好。另外,派出游骑,只要遇到闲散之人,杀无赦!”
“喏!”
无数牛皮大帐迅搭建,木桩砸入土中之声此起彼伏,骑兵下马卸鞍,战马被牵到一旁饮水吃草,岗哨迅布下,一座座营盘顺着旷野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