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时,西北军已然扎好了营帐。
种师道带着姚古和王进等人,策马巡遍全军营地,逐一核查营寨布防、粮草囤积、军械整备诸事,便在中军大帐前驻马落地,一众将领紧随其后,齐聚帐外听令。
种师道和诸将进帐后,匆匆吃了几口晚饭,种师道率先说道“嵬名察哥打算死守,你们怎么看?”
早就在思索此事的姚古立刻回道“种老,如今强攻事倍功半,末将有几点建议。”
种师道点头道“说来!”
“第一,遣斥候精锐分多路潜行,排查城外所有烽燧点位、陷马坑阵、壕沟走向,精准标记敌军所有阻滞工事,摸清暗道出入口,不得遗漏一处!”
“第二,各营轮换休整,养精蓄锐,同时抽调精锐步卒,组建破障队,配备盾牌、撬斧、填埋土石,待摸清地形后,逐一拔除外围烽燧、填平坑阵、破除绊马索,稳步压缩敌军防御空间!”
“第三,火炮营、神雷营即刻前移,择高地构筑临时炮阵,校准射程方位。无需急于轰城,先以炮火覆盖敌军外围木寨、烽燧高地,碾碎其外围游骑据点,断绝其偷袭骚扰之力!”
“第四,骑兵各部严守营地周边,结成巡逻阵列,但凡遇党项散骑骚扰,无需追剿,就地射杀驱逐,死死锁死敌军外围机动力量,使其无从掣肘我军破障进度!”
大帐之内烛火摇曳,映得一众将领神色肃穆。姚古四条计策层层递进,查障、休整、立炮、锁骑,每一步都精准戳中当下战局要害,将死守待变的被动僵局彻底撕开一道突破口。
种师道抚着颔下灰白长须,眼底精光湛然,缓缓颔“姚古所言面面俱到,稳、准、慎,正合老夫心意,四条计策尽数采纳,即刻落地施行。”
话音一转,种师道又说“但嵬名察哥此人,绝非表面所见这般简单,我等不可轻敌,需再添数策,周全战局。”
“其一,传令军医营全员待命,紧随破障队之后,设临时救护岗。破障拔寨必有伤亡,务必第一时间救治伤员,安定军心,绝不可因伤病溃散影响士气。”
“其二,令粮草辎重营严加戒备,昼夜轮值巡查。大军在外作战,粮草为军心根本,西夏人固守无援,极有可能铤而走险,遣死士夜袭烧粮,一旦粮营有失,全盘皆崩。”
“其三,各营每晚留三成兵力值守,其余将士轮换休憩,养足气力。夜巡队伍分三班游走,帐外增设暗哨、陷坑,杜绝敌军夜探、夜袭,让全军安稳休整,以备白日攻坚。”
“其四,传信后方转运营,加火器、箭矢、土石辎重输送。此战是稳步碾压的消耗之战,器械粮草充足,方能持久破阵,不留给敌军任何喘息之机。”
几条补充指令落地,原本周密的破局方略更是滴水不漏,彻底封死了嵬名察哥所有可乘之机。
帐中诸将闻言,尽皆心中笃定,纷纷拱手听令。
种师道目光扫过众人,随即开始当众分工“刘延庆!”
“末将在!”
“你统领全军斥候精锐,分十路连夜潜行,彻查盐州城外三里所有防御工事,烽燧、壕沟、陷马坑、暗道出口尽数标记,五更之前务必绘制成图送入中军,不得有一处遗漏、一点偏差!”
“末将遵令!”
“姚古!”
“末将在!”姚古沉声应道。
“由你统筹破障全军,明日破晓,领精锐步卒组建的破障队,依斥候地形图稳步推进。先清外围绊马索、拒马阵,再填平陷马坑、截断暗道入口,逐一拔除西夏前沿烽燧哨点,层层压缩敌军防御范围!”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