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种师道,就连那些西北将领也都是面露失望之色。
谁不想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西北诸将这两年都是摩拳擦掌、秣马厉兵,日日操练三军,夜夜打磨甲刃。昔日受制于朝堂孱弱、粮草匮乏、军械老旧,面对西夏铁骑只能隐忍退让,受尽憋屈。
如今大晟朝纲稳固,国库充盈,军械甲胄皆是顶尖精良,麾下士卒久经戍边战事,个个悍勇善战,早已不是当年被动挨打的疲弱边军。
不说其他,在座的哪个没受过西夏的窝囊气,就等着林冲一声令下荡平西北、踏破贺兰山了。
气氛沉凝,折可求的脾气最为暴烈,直接不顾礼节拱手道“陈大人,我西北三军将士厉兵秣马两载,粮草堆积如山,军械充足精良,士气鼎盛无匹!西夏如今外强中干,兵无斗志、民无定心,战机已然熟透!末将不懂,此时不打,更待何时?难道要等西夏缓过气来?难道要让我等戍边将士,空耗岁月,坐视百年边患长存不灭?”
敢请您启奏陛下,末将愿以人头做保!只要军令一下,不消一月,必定攻破西夏,为我大晟开疆拓土!”
“对,折将军说的对,陈大人,就请你向陛下进言,我等保证功成,愿以人头做保!”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纷纷上前请命,声浪此起彼伏。
陈焕都无奈了,他没想到西北将领作风如此彪悍,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都住口,陈大人代表的是陛下,一个个的,要干什么,退下!”好在种师道及时站了出来喝止。
折可求等人一见种师道动怒,也是立刻意识到自己等人方才的方式颇为不妥。
若是这陈大人回头在陛下耳边添油加醋的说上几句,自己等人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折可求立刻单膝跪地,拱手对陈焕道“陈大人,是末将失了分寸,还请见谅,但末将方才所言,句句皆是肺腑之言,绝无私心,若说有,也是想了结我西北儿郎与那党项人人世世代代结下的血海深仇!”
陈焕立刻起身将折可求搀扶起来“折将军说哪里的话,快快请起!”
将折可求扶起来之后,陈焕站直了身子,肃然说道“陛下有旨意,种师道、种师中、折可求、姚古、刘延庆几位留下,其余人等先去外面等候!”
陈焕简直要无语了,他本是个稳重的性子,林冲的这道旨意本来是要等稍后他才要转达给种师道的,如今三言两语之下,却是被逼的不得不提前宣旨了。
种师道年龄最大,反应却是最快的,闻言立刻躬身“臣遵旨!”
姚古和种师中、刘延庆次之,折可求楞在当地,还是姚古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慌忙躬身。
随着会议室里其余人都走了出去,陈焕从袖中掏出几张纸,这才继续说道“种老,以下是陛下的原话,不是晚辈对您不敬,失礼了!”
清了清嗓子,陈焕照着纸上所写,开始惟妙惟肖的学道“老种,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的骂我了?别抵赖,你这一年多,连着上了十几道奏章,就想起兵打西夏,我没让,你不骂才怪!”
“我不让你们打西夏,是有充分的理由的,现在可以提前告诉你一点点,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一年之内,定会如你所愿!要是不成功,一年之后的今日,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不过还是那句话,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我的计划也不能告诉你。你就继续忍耐一段时间吧!如果你气不过我卖关子,陈焕是代表我去的,你骂他就当是骂我了,实在不行打他一顿也行,解解气!”
“我知道西北军的兄弟们憋的辛苦,所以我给你们找了个练兵的对手!吐蕃有一些不干人事的生番部落,这些小部落的位置分布,你应该要比我清楚的多。想必陈焕也和你说了,那段延信的事,所以,我需要你从现在开始,先从距离西北最近的地方由近而远,开始消灭这些不服教化的生番,当然,如果有真心归附我大晟的,就别杀了!具体是不是真心,你们自己斟酌!”
“哦,对了,你听见我东征大展雄风的事是不是非常羡慕嫉妒恨?唉,谁叫我天纵神武、一不小心就给两个小国打服了!不说这些了,省得你说我自卖自夸……别急,总有让你心愿得偿的那一天!”
“多说两句,你小时候放过羊没,要是没放过找个羊倌问问!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像羊倌一样,将吐蕃那些零散的部落,尤其是对咱们汉人仇视的那种,都驱赶到一起,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集中消灭!”
“老种!我送你一句话,攻打西夏是开疆拓土,吐蕃的地盘可比西夏还要大,打下来同样也是开疆拓土!身为西北王,你要做一个要有理想、有抱负、有格局、有远见的西北王,别老盯着西夏那一亩三分地!没出息!”
陈焕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种师道的脸色,然后迅翻页,继续道“种师中、折可求、姚古、刘延庆,你们几人从今日开始,轮流去吐蕃开始扫荡,记住,是一遍一遍的筛,种老年龄大了,也不好再背个嗜杀如命的名声,所以,这个名声,你们几个分担了吧,记住,一旦确认对方冥顽不灵,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最后,这次给你们送去了一批好玩意,不用节省子弹,可以随便用,装备上之后,就去吐蕃练练,到时候打西夏的时候,有大用处!”
“咳咳,种老,我念完了!”
随着陈焕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又小心的瞅了一眼种师道的反应。
他出之前,林冲给了他这几页纸,并且要求他见到种师道后,一字不改的念给种师道听。
陈焕内心是拒绝的!
说句不恭敬的话,哪里有这么又欠又嘚瑟的圣旨啊,简直是听都没听过,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加挑衅吗?
不过后来经过林冲的解释,陈焕才明白了林冲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