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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第三样东西（第1页）

张叔夜虽然是个文臣，但也看出了这破云铳是大晟继天鸢和火炮之后的又一重大明，也是大晟军的又一大杀器。

“公孙院长，这破云铳的造价几何？”

这是张叔夜关心的第一个问题。

公孙胜得意之情稍敛，回道“回叔夜相公，这杆一杆破云铳不算人工，约需三十两左右！”

“三十两？还不算人工？”张叔夜眉头微皱。

这只是一杆破云铳的造价，若是算上人工恐怕价格还要翻倍！也就是说，列装一个千人队伍，也需要五万两白银！

公孙胜见他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当即解释道“贵的缘由有三。第一便是铳筒。寻常生铁脆，激火、连极易炸筒；熟铁质地软，连易胀膛失准，亦不堪战。如今造铳专用百炼合铁，生铁熟铁层层叠锻，反复捶打百次以上，去除内里砂眼气孔。炼这一截三尺铳筒，要耗上等铁矿百二十斤，木炭、风煤、淬火用的兽油、清水损耗折算下来，便占去二十两。但凡锻打时出一丝裂纹，整根便要作废，损耗全都摊进成本里。”

公孙胜随即指着小巧的燧击机，铜铁相间的构件“其二是击整套机括。火门、击铁、药池全要用精炼黄铜，寻常杂铜易锈易断，战场淋雨、沾泥便直接废了。这一套小件看着不起眼，开模、镂刻、打磨、调弹力，半点马虎不得，所需精铜料加上损耗，要七两。还有专用燧石，中原山石质地松脆，击三五次便碎，必须从海外采购硬质火燧，一石仅够配三杆铳，分摊下来又是二两有余。”

“第三是枪身耗材与配套器物。枪托不取新木，得存放十年以上的老枣木、硬榆木，阴干脱脂，反复浸桐油防腐防潮，木料、油料二两；每杆铳标配铅弹铸模、清理通条、牛皮药囊、备用火门垫片、封药油纸，还有弹丸等辅料合计三两。三样加总，刚好三十两物料，半分虚价无有。”

张叔夜指尖摩挲冰凉铳筒，低声道“光物料便这般惊人，再添工匠工钱，岂非要五十两一杆？千人队五万两物料，配齐人工直逼十万两，国库如何吃得消。”

公孙胜想了想不知该如何回答张叔夜这个问题，而且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于是看向林冲。

林冲笑道“叔夜相公不必忧心，这东西造价贵是因为我们还在摸索阶段，而且公孙院长说的价格，都是市面上的价格，它贵主要是贵在材料和人工！”

“叔夜相公难道忘了，如今我大晟最不缺的就是材料？”

公孙胜刚才说的很细致，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材料价格比较高，如今有高丽和倭国两座宝库在手，只要给大晟一段时间，材料还会缺吗？

显然不会！

张叔夜也是关心则乱，听林冲此言，他紧绷的面容忽然松弛了下来，自嘲笑道“是老臣糊涂了，陛下请继续说！”

“破云铳造价高，无非是因为我们的工艺不熟练，废料多，这些都是可以改进的，哪怕就以现在的成功率，我们也完全可以接受，所以，破云铳的制造必须立刻提上议程！”

“当然，不是说我们有足够多的原料就可以肆意浪费，这一点公孙院长要把好关，尽可能的提高工艺水平，而且对破云铳的改进和研不能停止！”

林冲几句话便决定了要着手生产破云铳。

鲁智深不关心造价，他只关心大晟军日后又多了一支杀伤力巨大的火枪队，当即便说道“兄弟，这第一批破云铳要给洒家！”

林冲笑道“大哥统管军事，自然可以，不过我想给西北也得送去一批，宗泽和岳飞那边也得一批，嗯……暂时就先生产三万只，公孙院长，大概需要多久？”

公孙胜在心底默默盘算一番，回道“以咱们军工厂现有的水平，三个月！”

林冲当即拍板“那就以三月为期，立刻投入生产！”

公孙胜躬身领旨。

燧枪的问题被林冲一锤定音，众人便不再讨论，公孙胜又带着几人来到第二处试验台。

这次放在试验台上的是那个林冲差人送回来的匣子。

公孙胜直接说道“陛下，您让人送回来的东西，匠作坊的匠人们已经研究过了。这是依照他们的工艺仿做的几枚，至于威力……还是请诸位一观！”

话音落下，公孙胜抬手示意一旁值守的军械匠人上前。

两名匠人小心翼翼捧着三枚仿制的金国铁匣手雷走上前，这手雷通体是粗糙铸铁打造，外壳铸着几道简陋的凹槽，表面凹凸不平，做工远不如大晟军械规整精细，看着便透着几分粗陋质朴。

众人纷纷移步退后，留出大片空旷的试验场地。匠人按照摸索出的用法，扯出手雷末端粗糙的引信，快步将手雷抛掷至数十步外的空地上，随即迅后撤，众人皆凝神注目。

须臾间，“砰”的一声闷响炸开。

没有破云铳开火的凌厉巨响，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炸裂威势，只腾起一团不大的烟尘，声响沉闷短促。

烟尘散去后，众人定睛望去，只见落地的泥土只炸开了一个浅浅的小坑，坑边泥土松散翻起，范围不过丈余。

炸裂的铁匣碎片混杂着密密麻麻的细小铁珠四散飞溅，落在周边空地之上。那些铁珠是金国手雷内置的杀伤物件，本意是借助爆炸力道冲击敌军，可此刻飞射而出后，大多只是浅浅嵌入泥土，最远的也不过飞出两丈距离，穿透力微乎其微。

公孙胜上前查看一番，随即回身对着众人拱手禀报“诸位，这便是金国手雷的实战威力。其内填充混杂铁珠，近身可伤人，但若稍有距离，便难有致命杀伤。”

“究其根本，是金国炸药配比粗劣失衡，燃爆力道不足，大半药力尽数虚耗，难以催动铁壳、铁珠形成强劲杀伤力。再加上其铸铁外壳厚薄不均，炸裂细碎、力道分散，故而威力十分有限。”

众人看罢试验，鲁智深直言道“这般威力，着实寻常得很，顶多能唬一唬寻常步卒，遇上披甲精锐，根本造不成重创。”

张叔夜却持不同意见，沉声道“万事开头难，金国能造出此类火器，已是长足进步，我们在进步，难道他们会停止脚步吗，显然不会，所以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他们已然摸清了火器爆炸伤人的核心道理，如今只是困于炸药配比、锻造工艺的桎梏。假以时日，金人不断试错改良，优化药力配比、精进造物工艺，手雷威力必然会节节攀升。”

“火器之道，迭代极快，今日之弱，不代表明日之弱。我们能精进破云铳，金人亦能改良手雷、研火器，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滋生轻敌懈怠之心。”

林冲忽然一笑“叔夜相公所言极是，我们不能将胜利的希望寄托于敌军驻足不前，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接下来，请大家再看看第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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