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忠盛双眼再次聚焦,只见方才还列阵于荒原的叛军,已然开始起冲击。
烟尘尚未散尽,大晟军阵轰然向前推进。
盾兵列着整齐的横阵稳步压上,长枪兵紧随其后,锋芒直指阵形大乱的平氏倭军。
经此炮火重创,倭军虽阵脚大乱、伤亡惨重,却并未彻底溃逃。
残存的倭兵,纷纷嘶吼着稳住身形,持刀握矛拼死反扑。
他们三五结队,挥刀劈砍、挺矛攒刺,凶性尽数迸,悍不畏死的搏杀姿态,仍有几分凶悍战力,试图硬生生挡住大晟军的推进之势。
奈何他们拼死的顽抗,在装备精良、战法娴熟、久经沙场的大晟精锐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大晟士卒进退有度、配合默契,盾兵稳稳格挡卸力,长枪兵精准突刺破防,刀斧手伺机劈砍收割,攻防衔接毫无破绽。任凭倭兵如何疯狂反扑、舍命厮杀,皆被轻易化解击溃。
旷野之上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嘶吼与哀嚎交织一片。
无数倭兵奋力冲杀,却接连倒在大晟军士的兵刃之下,尸骸层层叠叠铺满战地。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平氏大军,纵使竭力死战、拼死相抗,也只能节节败退,步步沦为被动挨宰的境地,胜负早已没有半点悬念。
高岗处的平忠盛手脚软,身旁亲卫死死搀扶住他。
他望着下方己方士卒拼死搏杀却依旧惨败的屠戮场面,牙齿不停打颤,数十年征战的底气荡然无存。
麾下精锐舍命血战仍难挽颓势,这般悬殊的战力差距,让他彻底心生绝望。身旁亲兵连连催促,他才猛地回过神,嘶吼道“撤!突围!”
战场上,鲁智深手中六十二斤水磨禅杖如同大风车一样挥舞,当真是沾者即死,碰者即亡。
“元帅,那倭人统帅要逃!”身旁偏将见平忠盛要跑,便出言提醒。
鲁智深手中不停,杀的兴起,口中回道“只管杀我们的,林冲兄弟已经等他多时了,莫要管他!”
高岗上,随着平忠盛大旗北逃,许多尚未参战的倭军不敢再看下方惨烈战局,纷纷跟在平忠盛身后,狼狈朝着山林隘口狂奔而去。
几千残兵士气彻底崩碎,再无半分先前悍不畏死的凶态,只顾跟在平忠盛身后仓皇逃窜,只盼早日脱离这片屠戮之地。
身后杀声震天,鲁智深的禅杖破空呼啸,大晟军士的追杀声步步逼近,每一声呐喊都像重锤砸在平忠盛心上。
他伏在马背上,浑身冷汗浸透甲胄,双手死死攥着缰绳,不敢有半分停留。
残军一路奔逃,丢下无数掉队伤兵与散落军械,短短数里路程,便又溃散数百人。余下兵马人人心惊胆寒,只顾埋头狂奔,早已没了阵型章法,宛如一群丧家之犬。
眼看即将冲过隘口,逃入前方山林暂避锋芒,陡然听得前方林间一阵马蹄铿锵,甲叶轻鸣。
一股肃杀寒气骤然笼罩前路,原本空旷静谧的隘口要道,骤然杀出一队人马。
为一人,一身玄甲,胯下雪白马,手挺丈八蛇矛,面容沉静冷峻,双目锐利如鹰,却正是等了许久的林冲。
狂奔的倭军残兵骤然受惊,战马人立嘶鸣,前队士卒纷纷勒步止步,慌乱失措之下,后续兵马收势不住,接连冲撞堆叠,本就散乱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平忠盛心头骤沉,如坠冰窟,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前有猛虎拦路,后有大军追杀,竟是彻底陷入绝境!他咬牙嘶吼,强自镇定心神“拼死冲过去!突围者重赏!”
残存的亲卫与精锐被逼入绝路,只得鼓起余勇,嗷嗷嘶吼着提刀挺矛,朝着林冲扑杀而去,企图拼死冲破一道生路。
面对蜂拥扑来的倭军残兵,林冲面色未起半点波澜,眼底唯有一片寒霜。他端坐白马之上,紧握手中百战长枪,未一言,只抬手轻轻一振。
“列锥阵,冲锋!”
刹那间,整支大晟骑兵骤然动了。
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一丝噪杂,两千铁骑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体。
原本静立的骑阵瞬间变幻,锋锐无比的锥形战阵顷刻成型,马平齐,长矛如林,冰冷的矛尖齐齐对准扑来的倭兵,森森寒光映得人双目生寒。
下一刻,马蹄齐踏,地动山摇。
两千战马同时力,铁蹄轰然砸落地面,震得隘口尘土飞扬、碎石震颤。骑兵身姿前倾,稳稳伏于马背,长枪斜举,甲叶摩擦的脆响连成一片,汇成一股无可匹敌的钢铁洪流,朝着拼死冲来的倭军残兵正面碾压而去。
那些被逼入绝境、鼓足最后余勇的平氏亲卫与精锐,本以为凭着舍命一搏,尚能撕开一道缺口,求得一线生机。
可当他们直面这支铁骑冲锋的瞬间,所有的凶戾与悍勇,被大晟精锐铁骑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绞碎!
没有花哨搏杀,只有绝对碾压。
前排骑兵长枪齐刺,无数雪亮枪芒同时迸,如同暴雨穿林、惊雷落地。
但凡冲在前方的倭兵,连挥刀格挡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长枪洞穿躯体,或是直接挑飞半空。
凄厉的哀嚎刚起,便被震天的马蹄与冲杀声彻底淹没。
锥形战阵如一柄绝世利刃,硬生生凿进散乱的倭军阵中,将本就溃不成军的残兵瞬间撕裂、分割、碾碎。
平忠盛瞪圆双眼,浑身冰冷,心如死灰。他征战数十年,见过无数悍勇死士,也打过无数惨烈恶战,却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军队。
在生死关头他心中甚至浮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这才是真正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