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忠盛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信函与那两颗头颅,眼底杀意翻涌,沉声道“岁末之际,此獠悍然挑衅天朝上国,斩杀朝廷使臣,视王法如无物。若姑息纵容,天下诸州豪族纷纷效仿,届时四方尽乱!”
此前,藤原氏与平氏素来互相制衡、暗中算计,为争夺朝堂权柄明争暗斗、各藏私心,对九州叛乱之事皆是推诿观望,都不愿损耗自家兵力为对方做嫁衣。
可如今菊池真信斩杀特使、送头挑衅,已然触碰到了两族的底线。
叛逆如此猖獗,私怨只得暂且搁置。
藤原忠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转头看向身侧的平忠盛,眉眼凌厉,语气决绝如铁“事已至此,再无观望余地。岁末之乱,不可留待来年。我建议即刻联兵,倾尽精锐,南下平叛!”
平忠盛重重点头,眸中寒光乍现,厉声附和“正该如此!不必再循序渐进、试探虚实。集结所有主力铁骑与府兵,火行军,直扑九州!一举剿灭菊池逆党与域外强敌,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藤原忠通骤然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两侧肃立的一众氏族家主。他目光锐利如刀“还有你们在座各家,今日无一人可以置身事外。”
殿内瞬时一片死寂,原本低声窃语、暗自盘算利弊的氏族众人尽数噤声,无人敢与之对视。
有人面露难色,暗自顾虑族中兵力损耗、属地防务空虚,想要开口推诿,却被藤原忠通一眼死死按住。
平忠盛上前半步,与藤原忠通并肩而立,二人一柔一刚、一权一势,彻底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他抬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铁甲微鸣,声线冷硬威严,带着不容辩驳的朝堂权威“菊池一族叛乱,此乃举国朝纲之危、社稷之患!若是各藏私心、拥兵自重,任由叛势坐大,来日战火蔓延,诸位属地、宗族基业,无一能安!”
藤原忠通接过话头,语气愈沉厉,裹挟着无可抗拒的决断,彻底击碎众人的观望侥幸之心“我与平氏已倾尽族中精锐,为主力前驱。其余诸氏,无论门第高低、势力强弱,每家必须足额出兵、备足粮草甲械。三日之内,悉数赶赴西海渡口集结,不得拖延、不得缺额、不得借故推诿。”
他目光横扫全场,冷声警告“这次勤王平叛,凡拒不从命、迁延观望、暗藏异心者,便是与逆党同流合污,形同悖逆朝廷!出征之前,本太正必究其罪,削其封地,夺其官爵,永世不赦!”
一众氏族家主面色煞白,冷汗浸透衣背。
二人权势滔天、软硬兼施,既以大义裹挟众人,又以雷霆手段立下规矩,丝毫不给众人权衡推脱的余地。
众人心知大势已去,无人再敢心存侥幸、私藏兵力,纷纷敛身俯,齐声领命。
“我等谨遵二位大人之命!”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即殿中议定,即刻兵,并且决定两人亲自挂帅,势要将那菊池真信挫骨扬灰!
甚至连平日向鸟羽上皇的请示一番的流程都懒得走了!
鸟羽上皇这还是第一次上朝如此轻松,不过他还是故作关心的说道“那本皇便祝两卿早日凯旋了!”
原本松散拖沓的平叛事宜,因一封挑衅信函、两颗特使头颅,瞬间按下了加键。
热闹岁末的平安京依旧烟火袅袅、年意盎然,可京郊各处军营已然旌旗异动、甲叶铿锵,数万精锐蓄势待,一场席卷倭国全境的大战,已然蓄势待。
藤原、平两族摒弃经年宿怨,尽起家底,其中含藤原氏嫡系庄园私兵、僧兵三万两千,平氏善水战、擅骑袭的精锐武士以及朝廷府兵两万八千,更裹挟数十家京畿豪族的私兵武装共计三万余人,合计兵力十万南下平叛。
藤原忠实和平忠盛的出兵誓言是誓要在大晦日(倭国除夕)之前,将叛军剿灭!
当然他们对外说的,是大军三十万!
大军整军三日,辞别平安京,沿西海道一路向西,水陆并进,浩浩荡荡杀奔九州豊前而来。
战船蔽海,旌旗遮日,陆上铁骑奔腾,步卒衔枚疾走,声势浩大。
藤原忠实、平忠盛二人亲率大军坐镇中军,心中皆是怒火炽盛。
二人早已商定,此番出征不破九州誓不还师,不仅要屠灭菊池真信一族,更要将胆敢作乱的九州势力尽数清剿,以铁血手段震慑天下豪族,稳固两族在朝堂的绝对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