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殿外司礼官高声唱喏道“国师到!”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光头和尚身着一袭紫色袈裟,手持念珠,神色淡然地走了进来。
“妙清,参见陛下。”妙清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佛礼。
“国师平身。”王楷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恭依赖,“国师来得正好,朕与群臣正为一件军国大事争执不下,还请国师为朕解惑。”
妙清目光扫过金富轼和崔洪,最后落在王楷身上“陛下请讲。”
王楷便将大晟军来袭,朝中主战与主和两派争执不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妙清听罢,也不言语,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拨动着那串念珠,看上去很是神秘的样子。
大殿里,看向妙音的眼神各异,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无人敢出声打扰!
但只有妙清自己知道,他会算个球啊!
他只是一个善于投机的和尚,也是一个在关键时候,敢下重注去赌的和尚!
他初见王楷时,李资谦的权势正如日中天,但妙清从宫中内侍的只言片语中,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年轻世子与权臣外祖父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
他赌了一把,赌这个年轻的世子心中有不甘,赌他终将反击。
那句“龙潜于渊”的预言,不过是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漂亮话,却精准地击中了王楷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这是他第一次下重注,他赌赢了!
当王楷在铲除李资谦的行动前夜,再次秘密召见他时,妙清更是将投机挥到了极致。他没有占卜,没有观星,只是冷静地分析了朝中局势。
他知道,李资谦的倒行逆施早已引起众怒,王楷并非孤军奋战,朝中仍有金富轼等忠直之臣在暗中观望,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告诉王楷“陛下,天象已显,小人当道,国运将倾。然否极泰来,只要陛下顺天应人,必能重振朝纲。此行必能大胜!”
这是他第二次下重注,也赢了!
至于其他的某些时候,他也不过是顺着根据当下的局势,揣测他的心理,提出一些模棱两可的建议。
虽然投机,好歹也有些依据可以判断。
但这大晟是什么鬼,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来打高丽了?大晟来了多少人,战力如何,金国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啥也不知道啊!
这怎么赌?
脑子急旋转,妙清的手指在念珠上飞快拨动,看似在推演天机,实则是在权衡利弊。
主和?那是金富轼的主张。
金富轼是开京旧贵族的代表,主张事大主义,若能借此机会打压主战派,巩固旧贵族势力,对他妙清来说并非好事。
而且,若是议和,高丽就要继续向金国称臣纳贡,那自己鼓吹的西京王气、并吞天下就成了笑话,以后还怎么忽悠?
主战?那是崔洪的主张。崔洪是西京势力的代表,主张独立自主。如果自己支持主战,就能和西京势力结盟,共同对抗开京旧贵族。
而且,一旦主战,就需要动员全国力量,国王就更要依赖自己这个国师来占卜吉凶,自己的权势就能更上一层楼。
风险就是万一打输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