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血溅在丹陛之上,触目惊心,仿佛一道裂开的伤口,瞬间撕裂了金銮殿上仅存的秩序,也打破了死寂。
“陛下!”
“父皇!”
“快!传太医!”
近侍们惊慌失措地扑上前去,有的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有的扯着嗓子嘶吼,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方才还屏息凝神的文武百官,此刻也如同炸了锅一般,惊呼声、议论声、脚步声混成一片,震得殿顶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完颜宗磐也顾不上人臣之礼,冲上王座扶住完颜吴乞买,眼神焦急!
“慌什么!都给我肃静!”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完颜娄室越众而出,他须皆张,双目圆睁,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大殿中的混乱为之一滞!
完颜吴乞买双眼翻白,面色惨白如纸,唯有嘴角那抹殷红刺眼无比。
“陛下!云州虽失,但大金的根基尚在!您保重龙体啊!”完颜宗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完颜吴乞买用左手衣袖擦去嘴角血迹,右手用力的握着完颜宗磐扶着自己的胳膊。
“朕……没事,叫他们肃静!”
“陛下有旨,群臣肃静、各回原位,不得喧哗!”完颜宗磐立刻大声呵斥道。
“传朕的旨意!”完颜吴乞买虚弱的声音在大殿响起,虽气息奄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满朝文武立刻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听了一个字。也无人再叫嚣着要和大晟一战!
完颜吴乞买目光先落在那位刚刚喝止混乱的完颜娄室身上,眼神中既有愧疚,更有孤注一掷的重托“完颜娄室听封!”
完颜娄室浑身一震,立刻出列跪倒,甲胄撞击地面出沉闷的声响“臣在!”
“朕命你即刻接替完颜宗翰西路军元帅之职!你即刻率领兵马出,火前往新州驻防!山后九……五州军政之事,你可全权处置!”
完颜娄室重重叩“臣领旨!”
“好!”完颜吴乞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转向东面,声音变得更加沉痛而冷静,“传旨,命斡离不即刻收缩所有兵力,尽数汇聚于幽州!让他不必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死守幽州,,将那里打造成我大金在燕云的铁壁铜墙!绝不可将幽州丢了!”
“立刻派快马使者前往直沽,告诉蒲察石家奴,不必再攻打直沽,立刻拔营起寨,全军转进幽州,协助完颜宗望一同驻守!若是违抗旨意,朕灭他全族!”
这三道旨意一下,大殿内一片哗然。
完颜宗磐扶着皇帝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此时,完颜吴乞买忽然转过头,死死盯着完颜宗磐,那只抓着宗磐胳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宗磐……”
“儿臣在。”完颜宗磐连忙俯身。
完颜吴乞买盯着儿子的眼睛,却又字字千钧“朕命你为金国特使……即刻启程前往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