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卷起血腥气,掠过太行山东麓的残破村落,也掠过了正在行凶的金军铁骑!
完颜昌勒住马,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燃起熊熊大火的村落。
浓烟滚滚,遮蔽了原本明媚的春光,将天空染成一片惨淡的灰黄。
烈火吞噬了茅草屋顶,出“噼啪”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令人作呕的尸体烧焦的气息,与初春泥土的芬芳格格不入,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反差。
他身后的三千铁骑,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散落在方圆数十里的村落之间。马蹄声、哭喊声、哀求声、兵器入肉的闷响,交织成一残酷的交响曲,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大帅,”副将完颜突合策马近前,铁甲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这附近七个村落,已尽数扫平。共得粮草八千石,牲畜一千二百头,金银细软若干,年轻女子……四百余人。”
完颜昌微微颔,目光扫过那些被绳索捆着、像牲口一样驱赶着的女子。她们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泪痕与绝望,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有几个年幼的孩子,紧紧抱着父亲的尸体,不肯松手,被金兵粗暴的捅死之后,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火中。
“什么狗屁大晟,能摸的到本将军一根汗毛不能?”完颜昌的声音冷得像冰,马鞭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真不知道陛下到底在惧怕什么!可惜我只有两万兵马,不足以攻城掠地!”
副将听他提起皇帝,不敢搭腔,只能垂手不言!
“继续找!”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那林冲杀了咱们多少族人,本帅便要杀男人十倍,为四太子报仇!杀完、抢完即走,让宋人疲于奔命,却又无可奈何。”
这正是完颜昌的狡猾之处。
他深知大晟步兵的弱点——机动性差,防线过长。金军铁骑来去如风,可以在广袤的边境线上任意选择突破口,打了就跑,让宋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不敢挑大城市攻打,并非畏惧,而是深知其中利害。劫掠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村落,既能让自己在族中威望更甚,又能打击宋人的士气,还能让完颜吴乞买让自己送死的计划落空!
何乐而不为?
“传令下去,”完颜昌挥了挥马鞭,指向更远处隐约可见的炊烟,“不要深入,不要和敌军硬碰,就沿着边境给我屠村。”
铁骑再次开动,留下一地焦土与尸骸。
完颜昌回头望了一眼南边,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只要将这种“避实就虚”的战术,一直持续下去,让大晟在无尽的恐惧与消耗中逐渐衰弱。
只要自己一直杀下去,一直将南人的人头送回上京,就能一直打击完颜吴乞买的威望,让女真的勇士们看看,完颜吴乞买是何等的懦弱!
春风依旧,却再也卷不走这片土地上凝结的血腥与仇恨。
上京,会宁府。
完颜昌的所作所为也定期会送到完颜吴乞买的手中。
对完颜昌的打算,他很清楚,但并不打算干预!
因为他也需要完颜昌给大晟施压!
派使者去大晟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完颜吴乞买就是想先和大晟休战,等他找到对付大晟那些火器的办法之后,在举兵南下!
但使者传回来的消息却是那大晟既不同意结盟,也不开战!
正好让完颜昌给那林冲施加些压力,迫使他同意休战!
……
汴京,军政中心会议室。
“叔夜相公,计划不如变化,如今那金军在边疆肆虐,看来我们只能提前动战争了!”林冲沉着脸说道。
张叔夜沉吟片刻,说道“既然陛下决心已定,臣会尽快调拨现有的余粮运往三府!陛下放心,再有两个月,江南的第一批粮食也成熟了,足以支应我们动此战!”
“好,立刻传令岳飞,让他在半月之后,奇袭直沽!传令宗泽,让其伺机而动,直取莫州、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