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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家事（第1页）

林守仁像只小野猪一样冲进了林冲的怀里，开始小声告状“爹，你带我去放炮仗，娘不让我玩！娘也不让我出门堆雪人、娘还打我！”

林冲抱着林守仁小声回应道“好，回头爹带你去！不过你娘打你，是不是你犯了错！”

“犯了一点点！”林守仁理直气壮的表示自己犯下的错并不大。

“哦？那一点点是多少，你做什么了，让你娘舍得揍你？”

林娘子对林守仁比林冲还宝贝，能让她动手，简直不可想象！

“就一点点！”林守仁不肯说。

说话间，父子来到家门口，林娘子三人对林冲福了一下“夫君，你回来了！”

“嗯，天这么冷，快回家吧，有没有吃的，饿死了！对了，宝贝闺女呢！”

“她睡着了，外面天冷，没抱她出来。夫君快进屋吧，饭菜早就准备好了！”

几人向府里走去，赵福金虽然笑着，可眼底那道许久未见过的哀伤却瞒不过林冲的眼睛，而且林娘子和扈三娘今日也是有些怪怪的。

去屋里稀罕了一会熟睡的女儿，又吃过饭后。

林冲更加确定了三女心里有事，尤其是赵福金，脸上的假笑又怎能瞒得过他？

将筷子放下，林冲吩咐锦儿将林守仁带出去玩，然后问道“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娘子摇头“妾身等岂敢欺瞒夫君，没有的事！”

扈三娘则是欲言又止，赵福金脸上的笑容更假了“林大哥，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感受到三女和自己之间明显有了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林冲有些生气“三娘，她俩不说，你说……”

扈三娘性格爽快，心里藏不住事，看了一眼林娘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夫君，你是不是要当皇帝了？”

林冲一愣“嗯，是有这么个事，今日也和叔夜相公议定好了，以后咱们的国家，就叫晟！怎么了？”

“那你什么时候搬到皇宫里去，还有啥时候选妃子？打算选多少，姐姐和云笙妹子这几日为了这个愁呢！三娘提前向你求个恩典，我不去宫里，成不成！”

“就为这？”林冲有些哭笑不得！

既然扈三娘说破了，林娘子便说道“夫君，既然你要当皇帝了，那后宫嫔妃是少不了的，我和两位妹妹商量过了，”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出一声细微的“噼啪”。桌上的菜还没撤，一碟子醋溜白菜、一碗红烧肉、一尾清蒸鲈鱼，都是林冲爱吃的家常味道，热气袅袅地升着，在几人之间织成一道薄薄的雾。

林冲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林娘子脸上缓缓移到扈三娘脸上，又落在赵福金脸上。

林娘子垂着眼，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杯沿，指节微微泛白，唇角那抹笑意还挂着，却像一张贴在脸上的纸，风一吹就要掉下来。

扈三娘刚才被林冲一点名，话赶话地说了一通，此刻像是卸了个包袱，反而自在了些，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鼓着腮帮子，一双杏眼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跟林冲对视。

赵福金坐在最边上，月白色的褙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在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曾经在宫墙深处见过太多风霜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冰，冰下面是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戚。她的手指交叠在膝上，姿态依旧端庄得像一幅画，可那幅画的底色，分明是灰的。

林冲看了一圈，心口像被人轻轻拧了一下。

“就为这？”他方才那句哭笑不得的话还在空气里飘着，可三女谁也没有接话，各自沉默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林娘子终于抬起头来，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轻声道“夫君，三娘心直口快，说的虽不周全，却也不假。”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勇气，“既然你要当皇帝了，那后宫嫔妃是少不了的。我和两位妹妹商量过了……”

扈三娘在旁边接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爽利“商量过了！姐姐说，她不想当皇后，云笙妹子也不想去宫里。我们三不进宫。我们就在外头住着，逢年过节你来看看我们就成。你在宫里爱选几个选几个，眼不见心不烦！”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是背了一晚上的台词，说到最后声音却有些颤，眼眶也红了一圈。她使劲眨了眨眼，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借此掩饰那险些掉下来的泪。

原来她也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

赵福金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林大哥，我……我本是帝姬，见过那宫墙里的日子。四方天，四面墙，皇宫里的女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云笙见过太多了。我不想……我不想我们也变成那样。”

她说着，嘴角那抹假笑终于维持不住了，一点点地垮下来，露出底下那张苍白而真实的脸。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受了伤之后无力的扑动。

林冲听完了，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苦味在舌尖上化开，又回上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甘。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三女脸上各停了一瞬。

心底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的笑。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啊……你们让我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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