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冷意的寒风卷起枯黄的落叶,林冲勒马立于京西南路最后一座城池邓州城头。
这一路行军,最难啃的襄阳被拿下后,京西南路其余各州的防线可以说是不堪一击。均州、房州、郢州等相继被攻克,至于随州、邓州的守军未做抵抗便开门投降了。
大帐的案几上铺展的巨幅舆图上,代表梁山攻势的红旗已插遍了大宋江山,捷报如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来。
眼看百日之期将过,最初拟定的“席卷天下”之策,却并未如预期般完成。
八路大军之中,其余七路皆势如破竹攻城拔寨、席卷西南,唯独杨志那一军,行军遇到了困难。
杨志之所以迟迟无法拿下成都府路,倒不是因为成都府路的兵员有多强悍,也不是因为蜀中守军的抵抗有多激烈。
相反,据探马回报,蜀中守军早已人心惶惶,甚至有溃散之兆。
真正挡住杨志脚步的,是那片名为“蜀道”的地理梦魇。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这句诗并非文人墨客的夸张,而是每一个试图踏入蜀地的武将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那连绵不绝的秦岭与大巴山脉,就像一道天然的铁壁,将成都府路牢牢护在怀中。
林冲仿佛能看到,杨志那张青色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对天险的无奈与焦躁。
“告诉杨志,欲则不达。”
林冲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那蜿蜒曲折的秦岭山脉处,指尖几乎要戳破那张坚韧的羊皮。
他转过身,对着传令兵沉声说道“成都府路乃四塞之国,易守难攻。守备军虽弱,但蜀中地形之险,足抵十万雄兵。此时若是强攻剑阁,或是急于溯江而上,只会徒增伤亡,甚至可能重蹈当年钟会伐蜀的覆辙。”
“你即刻赶至杨志帐中,让杨志立刻停止对秦岭主脉的正面强攻。让他把大军散开,化整为零,不要急着去啃那些硬骨头关隘。让他多派斥候,去寻当年邓艾偷渡阴平的小路,或者去收买当地熟悉山路的猎户、药农做向导。蜀道虽难,却非无路可走,只要绕过那些死守的关隘,翻过大山,成都平原便是一马平川。告诉他,我要的不是他在栈道上跟老天爷较劲,而是要他的人马出现在成都城下!拿下成都府,那些关隘不攻自破!”
“另外,原本定下的百日之期,是针对天下大势。既然杨志遇上了天险硬茬,告诉他成都府路的攻略期限,宽限两个月!只要他能在这两个月内,把梁山的旗帜插上成都城头,便算他大功告成。”
传令兵接过令箭,抱拳领命,转身出了大帐,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其实不光杨志面临天险的困扰,林冲此时也在纠结,该如何拿下长安。
这件事,在他出兵之前,便找许贯忠和其他几名军师商议过。
最后他们商议出来的策略有三
其一越潼关、攻长安!
这是最稳妥的打法。
即以京畿路和京西路为依托,从开封出兵,沿黄河西进,经洛阳直逼潼关。
主力大军沿黄河南岸推进,利用汴水、洛水进行粮草转运,前锋直抵潼关城下,不求战,而是筑垒围困,切断关中与中原的联系,同时派遣偏师从渭水北岸迂回,寻找渡口,尝试绕过潼关防线。
此策的优点在于后勤最为稳固,最大的优势便是水运,虽然黄河三门峡段有险阻,但相比陆路翻山,从河南运粮到潼关前线依然是效率最高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