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一家六口人,三个儿子卫龙、卫虎、卫豹,卫龙卫豹都已经成了婚,老三卫豹本来在老家说了一门亲,可惜还未成婚便遇上了金军入侵。
听说未过门的儿媳妇一家舍不得家业,没逃出来,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三个儿子都下矿挖煤,两个儿媳则是跟着他,在伙房负责给矿工准备饭食。
这西山煤矿,你挖的越多,给的赏钱越多,自家的三个儿子一个个都有一把子力气,干起活来也都是不要命,每日挖的都是别人的两三倍。
这日子累是累了些,好歹生活有了个盼头不是。
王大娘想着要是那矿主说话算话,不消两年光景,便能攒下足够的银子,在这太原乡下置上些土地,到时候,这个家便又活了。
这般想着,王大娘手里的伙计却没停。
忽然,她又想起了柔嘉她娘!
她倒是个有福气的,险些被冻死却被城主了善心,去府衙做伙计去了,那日王大娘瞧着柔嘉一家有了活路,心里也是替她娘俩高兴。
“娘,你听,外面是不是喊着雇直了?”
雇直便是结算工钱,月银、月俸那是官员、吏人才有的称呼。
王大娘侧耳听去果然,外面隐约传来吆喝声,正是要放雇直!
将手中刷锅的刷子一扔,王大娘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用力抹干,叫到“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走,咱也瞧瞧去!”
老二媳妇有些憨直“娘,这锅还刷完呢!”
王大娘骂道“你是不是傻,要是今日他们糊弄我们,这地方便不能待了!”
这倒不是王大娘空穴来潮,他们这十几个矿洞的管事的姓朱,嘴上长着两撇八字胡,眼睛小的像绿豆,对矿工也是动辄打骂,称起煤来也是短斤少两,只不过寄人篱下,矿工们敢怒不敢言罢了!
不过背后大家都叫他猪扒皮!
来到矿山入口处,已经有不少人挤在一起张望了,果然,一辆辆推着银钱的车从矿山入口缓缓进入!
押车的正是他们这一处矿场的管事朱扒皮!
只见他一脸趾高气昂,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这些穷鬼都莫要挤,挤倒了银车,今日便不了!”
本来挤着张望的矿工都赶紧退后几步,只要今日能放雇直,朱扒皮些许侮辱之言只当秋风过耳,无人在意!
矿工们越是着急,那朱扒皮迈着八字步便走的越慢,好像特别享受矿工们急切的眼神。
好不容易等他走到平日里登记产量的棚子下面,那朱扒皮却又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一路走来渴死本大人了,你们都排好队,等我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百余名矿工赶紧麻溜的开始排队,王大娘和两个儿媳占据的位置比较好,她手脚也快,居然排在了前十的位置!
大冷寒天的,矿工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眼睁睁瞅着那朱扒皮吸溜吸溜的喝着热水,好不容易等他吸溜完了。
那朱扒皮这才慢条斯理的翻开统计簿子“开始吧,第一个是叫啥名?”
排在第一个位置的一个稍显瘦弱汉子搓着手赶紧走上前去,哈着腰说道“朱管事,小人叫朱旺财,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月小人应该是挖了三千七百余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