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今日小雨!
耿南仲等人并未给李纲翻身的机会。
他们弹劾李纲最要命的罪名是窃弄威福,固结人心,怀不规之意。
就连张所反叛都一同扣在了李纲的头上。
年近四十的李纲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在大牢之中,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罪名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一力主站,触动了求和派的利益,而且身为四壁防御时,耿南仲他们日日心惊胆战,生怕自己清君侧、除奸佞。
所以在金军撤离的第一时间,他们便迫不及待的收回了自己的官职。
直到前几日,金军撤离的消息传来,因为自己反对耿南仲他们主张将剩余的赔款送往金国,便是他们攻讦自己的由头。
这次朝廷将汴京搜刮的如此干净,耿南仲他们自然也蒙受了不少损失。
筹集剩余赔款自然是他们趁机捞回损失的大好机会。
但是李纲却始终想不明白,金军这次能打到汴京城下,那么下次依旧还能!
他们敛那么多的钱财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守不住大宋,还不都是给金国做嫁衣!
政治斗争向来残酷,只不过李纲却实在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唯唯诺诺,没有主张的赵桓,这次对自己下手却是如此果决狠辣。
看来更深的,赵桓是要依靠耿南仲他们对抗赵佶,真以为金兵撤了,他那张龙椅便坐的踏实了吗?
诏狱中,一同被关押的还有李纲的妻和他的四个儿子,李仪之、李宗之、李集之、李润之。
当李纲被贬谪流放时,他的家眷通常需随行。
这意味着,从繁华的汴京到雷州(海南),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女们同样要经历漫长的颠沛流离、水土不服与政治高压带来的恐惧。
听着耳边妻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李纲内心愧疚的说道“不要再哭了,是我牵连了你们!”
李纲最年幼的儿子李润之在母亲的怀中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用稚气的声音问道“父亲,大家都说您是大英雄,我们为什么还会被关起来!”
李纲无言以对,脸上扯出一丝牵强的微笑“父亲不是什么大英雄,只是一个……普通人!”
李润之哦了一声,又问道“母亲说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很远,有多远?”
李纲眼神飘忽“很远很远!”
李纲甚至都不确定,自己一家人能不能安稳抵达雷州,金兵此次南下,大宋各地动荡,匪患频生,若是耿南仲他们再使些手段……
李纲的妻渐渐收住了哭声,对着李纲说道“夫君,妾身不后悔嫁给你,只后悔当初支持你做官,父亲当初说过,你为人太过刚直,刚则易断,倒不如当个百姓,求一生安稳,这四个孩子也不会……”
李纲回想起当初求娶自家夫人,老丈人确实说过自己不适合当官,否则早晚必有祸患,如今看来,老人家竟一语成谶!
还好老人已经故去多年,倒是不用被自己牵连,还要受这流放之苦!
便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奉上意,押送犯官李纲,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