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月时间,李纲已经操劳的不像人样,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官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好像一根竹竿被风一吹就倒……
李纲在守军大营收到圣旨的时候,便知道这一定是耿南仲等人撺掇圣上做此决定。
前来宣读圣旨的宦官悄悄的打量着李纲的神色,这是赵桓特意交待他的。
李纲并未察觉,而是叹息一声,默默收起了装着圣旨的诏匣,内心思索,错过这次良机委实可惜,甚至没有现宣读圣旨的宦官什么时候离去的。
“罢了,张所他们想必也能理解圣上畏战的心思……
能怎么样呢?
不管是先皇还是新皇,他们身边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奸贼作乱,这一刻李纲甚至有些理解曾经的叔夜相公,为何不惧在史书上留下骂名,也要投身梁山。
身在汴京为官,要想做个好官,简直是将身心投入烘炉之中,日夜煎熬……
关键是还没什么作用。
难道眼睁睁的就看着大宋这样走上不归路吗?
前些日子,种师道老将军建议半渡击之,被否!建议加强黄河沿岸防线,被否!如今金兵元气大伤,建议主动出击,还是……被否!
大宋历来重文轻武、以文抑武,这种思想是刻在每个赵家天子内心的烙印,可那也要分时候啊……
如今局势,不依靠种师道、张所这些人,大宋还能靠谁……
李纲内心苦闷,真的很想大醉一场,然后提着三尺青峰,杀尽圣上身边那些弄权祸国的馋臣!
联名上奏的武将收到圣旨同样苦闷,只有张所,身在大营之中,脸上神色在烛光照耀下并无明显变化。
“有劳大人这么辛苦前来宣旨,既然圣上下了旨意,张某一定奉诏行事!”
“不辛苦,都是为了圣上,既然如此,某就先回宫复命了,张大人也早些歇息吧!”
“走,我送送大人!”
“不敢,张大人留步!”
等宦官离去,张所这才缓缓对着身边张虎说道“虎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咱们便无家可归了!”
此时帐中无人,张虎大着胆子说道“大人,要我说,这窝囊气咱也是受够了,堂堂朝廷,居然都是一群懦夫。”
张所好似自语喃喃道“受够了吗?”
接着他好似下定决心一样,对着张虎说道“你随我去个地方!”
张虎一愣“大人,马上就要入夜了,咱们去哪?”
张所看向东方“济州!”
是夜,张所带着张虎和几名亲信在月光下骑马疾驰而出,直奔济州而去……
济州。
初升的太阳放出晨曦的第一道光,梁山百余艘楼船已满载而归,济州百姓也知道这是自家城主率军去从金兵手中抢来的。
不少人听说黄河一战,足足斩杀金兵四万有余,大街小巷都谈论着这一件事。
林冲看着源源不断的货物从楼船上搬下来,笑的合不拢嘴。
这一趟收获颇满,只不过渡过黄河北岸的金兵略略费了一些手脚,梁山士卒的战斗力在不停的磨练中明显有了提升,这次伤亡要小了许多。
一夜未睡的许贯忠和闻焕章分立左右,脸上也都笑的像绽放的雏菊一样。
闻焕章笑道“城主,有客人一早进了城,说是特意来拜访你的。”
“谁?”
“听口音应该是河北那边的,虽然一身便服,不过我看应该是朝廷军中的人物!”
林冲思索片刻,吩咐继续卸货,带着许贯忠匆匆赶回衙门。
一进衙门,便看见张所身着便衣,在大堂之中不停打量。
“呦,这不是张大人吗?什么风把您吹了过来?”
张所拱手说道“林城主,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了,你答应我的军饷什么时候支付?”
张所老脸一红“这……故人相见,林城主见面就谈银子,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你要赖账?”林冲老脸一黑,虽然抢了完颜宗望一波,如今梁山算是富得流油,可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这是和张所协议好的事情。
张所苦笑“哪能?回头我便让人送到沧州去!”
只要不是赖账就好,林冲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送到沧州也行,赵明远那里也缺银子。”
“俞青阳,你怎么搞得,怎么连茶都没给张大人上?”
一旁的俞青阳一脸懵逼,自己也是跟着才回济州。
林冲不满意的瞪了俞青阳一眼“你还是富家子弟呢,一点都不机灵!”
“不必客气,林城主,实不相瞒,张某是从驻地偷跑出来的,时间有限,此次前来是有事相商。”
“哦,张大人有话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