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府。
时隔近月,收到真定府消息的张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李邈在信中表示感谢,并且说此战大捷他已经写了奏报,向朝廷为他请功了。
并且将金兵去而复返的担忧也一并说了,恳请张所如果金兵再次来袭,还请张所再派援军
张所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李邈的信!
要不是他认得李邈的笔迹,而且信是张虎亲自送来的,张所都以为李邈是中邪了。
这压根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刚正不阿的李邈,信纸里满满的都是一些小心机和……无耻!
自己是说过,只要守住真定,一切后果由他来承担!
但是李邈这锅也甩的太彻底了,好像他压根就不知道守城的是梁山反贼一样!
更让张所郁闷的是,李邈压根就不知道林冲到底有多黑!
前些日子张所看到林冲报上来的饷银清单,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去了!
梁山军士的饷银是边军的几倍!
好在金军没有围攻真定,要是围上几个月,张所就是把自己卖了,都挤不出这么多的报酬!
他到现在还愁怎么从其他地方将答应梁山的报酬给凑齐呢,李邈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还要请援军!
这援军太贵了,他张所请不起第二回!!!!
更让张所郁闷的是,他本来打算这事就这么悄悄过去就算了,李邈却自作主张想朝廷给自己请功了!
这不是替自己请功,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什么叫恩将仇报!李邈就是!!!
张虎见张所满脸忧愁,于是问道“大人,您为何愁眉不展?”
“李邈不当人子!!!”
张所一边骂着,一边将心中担忧说了一遍!
张虎听懂了,他这半个月和林冲他们朝夕相处,多少也对梁山有了一些了解,尤其是听说岳飞如今混的风生水起,说句心里话,当了这么些年的兵,张虎委实是有些羡慕的!
听张所这么一说,张虎说道“大人,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所眼睛一瞪“有话说,有屁放,出去一趟好的没学着,还学上文人那一套了!”
张虎心里委屈,有气您别冲我撒啊,嘴上却诚实回道“李知府这也是为您好啊,大人您想,反正朝廷也不知道您派去的是谁,只要是大胜,难道这一万颗人头的奖赏还不够您给林城主他们的报酬?便是再请几回也够了!”
“你说的简单,你不知道朝廷下了诏书,不让和金兵起冲突?如今倒好,李邈直接给报了一万级!”
张虎不以为然的说道“是啊,您没错啊,诏书是说不得和金兵起冲突,可问题是咱是在真定府城里杀的金兵,要是朝廷说这都不让杀,那还说什么,直接将咱大宋送给金国算了!”
“混账,住口,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张所勃然变色,呵斥道。
张虎缩了一下脖子,暗暗观察张所脸色,他知道张所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
说来奇怪,可能是受了林冲他们影响,张虎觉得以前敬畏如天的朝廷如今看来,好像就那么一回事!
林城主他们天天和朝廷作对,照样过的顺心顺意的,哪像自己这位大人,头都愁白了!
张所骂完张虎,心里却暗暗琢磨,张虎这厮话糙……他娘的理不糙啊……你就说真定守没守住?是不是自己派的人?是不是在城里斩杀的金兵?
张所越想越觉得朝廷应该好好赏赐自己一番,要不然都对不起这些日子愁白的头!
想到这,张所伏案疾书,写了一封奏报,差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
汴京。
当真定大捷的露布飞报响彻整个汴京的时候,整个汴京轰动了!
得到消息的主战派大感振奋。
如今朝堂的局势一片晦暗,真定守卫战的胜利,犹如刺破苍穹的利剑,戳破了金军入侵的阴霾。
李纲觉得有此胜,圣上肯定会重拾信心,组织兵力去黄河北岸阻击金兵!
真定府的胜利至少说明金兵并不是天下无敌的,他们也是人,也会败!
赵佶在宫里收到捷报的时候,也是不可置信的问了好几遍,才命人急召李邦彦和耿南仲等重臣进宫商议。
此时,一向主和的李邦彦收到李邈的奏报后,求和的信念也不由动摇了几分!
耿南仲这个枢密院使非但脸上没有一丝欣喜之情,反而愁容满面,好像对这场大捷并不满意!
李纲则是满脸笑容,跟在两人身后,心中已然想好了,接下来面圣的时候,一定要力劝圣上,立刻派出禁军,并联合张所,前后夹击,将金兵消灭在黄河北岸!
皇宫之内。
李邦彦等人还没来的时候,梁师成已经率先被赵佶叫了过来。
赵佶此时脸上喜忧参杂,开口问道“梁卿,朕委实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你说朕是该战还是该和?”
显然一场大胜并没有让赵佶彻底下定决心。
“圣上,是战是和各有利弊,皆在圣上一念之间!”
梁师成说了一句废话,他深知此刻一心求和的赵佶动摇了,圣上拿不定主意之前,他也不会轻易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