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邈知道刘翊性格刚烈,此次也确实是委屈至极。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李邈深知此时再说这些于事无补,微笑着安慰道“刘兄,不必怨怼,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便可,至于朝廷……自有后人评说!”
“两位大人,城外来了大批军队,手持河北宣抚使张大人手札和虎符,说是来支援咱们的!”便在此时,忽有一名巡城都统匆匆来报。
“什么?”不光刘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坐在主位的李邈也不可置信的站起来,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那都统将从城门下吊上来的手札和虎符分别递给李邈和刘翊,交由他们验明。
大宋调动兵员,需要枢密院的“手札”与“虎符”,并送至执行将领和地方机构,将领凭“手札”和“虎符”到掌管军队的“三衙”(殿前司等)核验,三衙核对无误后,才可以进行调动。
这种调兵方式,最大限度地防止了武将或个人叛乱,保证了赵宋皇室的安全,实现了“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而在战时,地方长官(如安抚使、经略使)在特定情况下有权调动少量本地驻军,但必须事后急上报,否则视为谋反。
李邈看着手中的手札,上面只有张所的印信,说明了战时情况紧急,事后会向朝廷说明情况。
而刘翊也核验过虎符之后,和李邈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狂喜。
怎能不喜,这些日子离真定越来越近的金兵好像催命的阎王,狠狠的压在两人胸口,就在这种绝境下,朝廷还将边军调去了太原。
张所在朝廷诏令各地固守的情况下,居然给真定派来边军协助守城,这已经不是雪中送炭了,简直可以说是救命稻草!
李邈深知,张所这一举动可以说是冒着巨大风险,不说朝廷事后会不会追责,便是河间府如今的局势,也可以说是岌岌可危,谁知道金国是不是只有这两路大军!
刘翊显然没想到那么多,狂喜之下他哈哈大笑,连忙向那都统问道“你可看清张大人派了多少人来?”
“回大人,约莫有四五万人,而且属下敢断定来的都是河间府的精锐!”
“哦?何以见得?”
那都统嗫嚅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回道“末将说不出来,大人您去城墙上一看便知!”
刘翊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对对对,快,随我去打开城门,迎接援军!知府大人?”
李邈的沉思被刘翊打断,也是回过神来,压下对张所的担忧,大笑道“同去同去!”
两人策马疾驰,来到真定府东门。
果然,东门口此时整整齐齐的排着八九个方阵,粗略看去约有四五万人。
李邈和刘翊看清城外等候的军队,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异,这四五万人就算是在等待,也安安静静的,除了马匹偶尔会打几个响鼻,居然是一丝乱象也无!
更让李邈和刘翊惊讶的,是援军的装备,那显然不是边军的制式装备,尤其正中间那重甲步卒,看上去端地是威武不凡!
刘翊大喊一声“诸位稍待,刘某这边开城迎你们进城!”
李邈还在打量,刘翊已然下令开城,他便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不过既有张所手札,又有虎符,想必无碍,李邈跟着刘翊一同出城,迎向援军。
城外,张虎此时好像背上长满了毛,浑身的不自在。
因为林冲、许贯忠、卞祥几人扮做他的副将在他身后,这几人的气势太强了,让他一阵难受。
“张将军不必紧张,一切依计行事便可,你就当我们是张大人手下的兵就好了!”就在刘翊打开城门出城之时,林冲的声音传来。
张虎内心苦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不等张虎松口气,李邈和刘翊已然来到身前。
李邈含笑拱手“想必这位便是张大人手札中提到的张虎将军了吧!真定知府李邈,替真定百姓谢过将军援助之恩!”
“知府大人不必客气,我们这次来,只为守城,只要你们能做好后勤援助即可,事不宜迟,还请给我们在城内划拨一片营地,方便我们驻守!”
张虎想挤出一丝笑容,可惜脸上僵硬,这倒让他看上去颇有几分冷面无私的感觉。
刘翊身为武将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直接开口道“这是自然,我们这便进城吧,那金兵说不得什么时候便来了!”
张虎内心松了口气“好,请带路!”
刘翊带着张虎一马当先,城头上被拉来负责巡视的厢军和百姓见着如此多的援军,都情不自禁的出阵阵欢呼!
李邈却眼神沉重,因为他感觉事情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半日后,李邈和刘翊好一通忙活,终于在北城区整理出一大片地方,供四万援军驻守。
好在如今城中百姓都知道金兵要来,也是积极配合,要不然单是这驻地,没有个十天半月也是解决不了!
李邈安排了一桌酒宴,邀请张虎和他身边的那一群副将,岂料被张虎拒绝了,理由身负将令,在外不得饮酒,只要提供将士们的吃喝即可。
张虎甚至拒绝了李邈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而是直接住在了城北的驻地里。
直到月上枝头,李邈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刘翊说起了自己的疑惑。
“刘兄,你有没有觉得今日这事有些蹊跷?”
刘翊状态倒是比李邈好了不少,他还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之中,听李邈如此一说,纳闷道“李兄何意?那张虎我也是听说过的,是张大人手下得力干将,这有什么蹊跷的?”
李邈手指在案上轻点“我虽然不懂军事,但那张虎身后几名副将,看上去个个英武不凡,远胜于那张虎,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刘翊听李邈这么一说,也是想起来了,他倒没有注意林冲,而是第一时间想起了卞祥和石秀,还有卢俊义!
“你这么一说,刘某也想起来了,那几人端地不凡,而且张虎今日表现好像……”
“是以那几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