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汴京皇城。
一场薄雪刚歇,彩绸缠枝,金符贴壁,一切年节的妆饰都已齐备,放眼望去,满目锦绣辉煌。
可这辉煌,却是死的。
宫内往来宫人皆垂疾走,噤若寒蝉。
一切的源头,都来自福宁殿。官家赵佶的怒火,半个时辰前已如这冬日的寒潮,席卷了整座宫阙。
就连宫里的宦官头子梁师成此时也跪倒在地,已经半个时辰了,赵佶冷着脸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梁师成,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赵佶手中攥着李迪给他的信,他愤怒的不只是李师师被绑走至今杳无音讯,而是就连李迪这么一个小小宦官居然也敢背叛自己。
怎么会、怎么能、怎么敢!
梁师成冷汗直流,那日他已经很小心的让李迪去顶锅了,谁曾想这兔崽子居然破釜沉舟,直接跑了。
“圣上,臣也不知那李迪居然如此丧心病狂,臣这就去布海捕公文,将他抓回来千刀万剐!”
“不用布了,朕告诉你,那无君无父的畜生如今就在济州,你去把他抓回来吧!”
“这……”
“怎么,哑巴了?”
梁师成现圣上这人特较真,自己好心安慰,那李迪也不是自己让去的,怎么到头来都成自己的罪过了?
咬了咬牙,梁师成说道“圣上,微臣这就去组织人手,潜入济州,将那叛贼给抓回来!”
赵佶却冷笑道“免了,就凭你,还是算了吧!”
梁师成无语,一牵扯到梁山,圣上就好似变了个人,特别难伺候,这也就是那日李迪进宫他赶紧避而远之的原因。
现在看来,躲不过啊!
赵佶紧闭双眼,语气森森“除夕将近,京城如今闹的沸沸扬扬,你去,告诉蔡京,让他赶紧将这件事平了,不要再闹了,还有,你手下的人都好好查查,若是再有一回此类事情生,你自己看着办吧!”
“至于那李迪,哼,让他先苟活几日,等朕粮草齐备,定当荡平梁山,届时一个都跑不了!”
梁师成连连顿,总算是熬过去了。
同时他也在担忧,前些日子宿元景因为加征税赋一事才闹的如此结果,可根据最近呈上来的奏章看来,各地征税好像并不顺利,很多地方已经滋生民变,圣上想要荡平梁山,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还跪着做什么,办你的差事去,还有,请太师进宫,朕……有事和他商议。”
“遵旨!”梁师成爬起来退了出去。
梁师成离开,赵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露出一丝疲惫。
他宣蔡京来,正是为了公主下降一事。
如今婚期将近,赵福金却还未寻回,这事终究是瞒不住了,赵佶思索再三,尽管那蔡鞗还未好转,还是得另择一名公主下降于蔡鞗,好笼络蔡京。
……
睦州。
方腊已经彻底坚持不下去了。
临近年关,整个睦州城死气沉沉,丝毫没有一丝年味。
街道上的商铺已经关闭了十之二三,就连城中的百姓都跑了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