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没想到眼前这个让他十分好奇的林冲居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难怪一路上听说的消息五花八门说他什么的都有。
“林城主就是如此招待客人的吗?”
“被主人邀请而来的那叫客人,像你这般不请自来的还纵容属下行凶的,算什么客人?”
完颜宗望闻言一滞,不过他此时已然恢复冷静,笑道“是我唐突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也算是有缘,不知林城主有没有兴趣请我进城一晤?”
“进城可以,最好按照我的规矩来。”
“这是自然。”完颜宗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似对方才生的事已经完全够忘记了。
林冲收起笑容,此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完颜宗望下令一众亲卫下马,总算是顺利进入济州城。
林冲自顾自当先往州府衙门行去,完全没有一个好客主人的自觉。
从收到完颜宗望往济州而来的消息以后,林冲就一直在思索目前如何处理和金国的关系。
毋庸置疑,他和金国可以是敌人、陌生人但绝对不可能是朋友。
不管怎么说,林冲对金国这个日后给大宋带来严重耻辱的民族是一点好感也无,甚至有些厌恶。
林冲自问对大宋这个赵家王朝说实话没有什么归属感,他只是为了自己和身边的人而努力奋斗。
他不在乎大宋朝廷会遭受什么样的屈辱,也不能感同身受。
他对赵佶的厌恶不亚于对金国的厌恶,这是林冲内心真实的想法。
两个都让林冲厌恶的王朝,他并不会偏向于谁。
但是有一点,林冲不能忘,也不会忘,他是华夏人,这片土地上生活着亿万和他一样的华夏人,那些都是自己的同胞。
在靖康之耻中,金军掳走了包括徽、钦二帝在内的几乎整个北宋皇室、后宫妃嫔、宗室、朝臣等数千人。同时,更大量的是被掳走的普通工匠、艺人、妇女、平民等,据记载过十万之众。
这些被掳往北方的“驱口”,在漫长的北迁路上冻死、饿死、病死或被杀害者不计其数。到达金国后,他们被分配给贵族、将领为奴,从事繁重的苦役,女性则多沦为婢妾或娼妓,命运极其悲惨。
这对无数家庭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还有那个臭名昭着的完颜娄室。
太原军民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守城池近九个月,城破后,金军统帅完颜娄室下令屠城,对幸存的军民进行了极其残酷的报复,太原城几乎被夷为平地,百姓死伤殆尽。
这些都是自己的同胞啊!
可眼下真的不是时候,杀了完颜宗望只会让自己的全盘计划被统统大乱,背在身后的双手紧了又松,许久,林冲才从胸腹间吐出一口浊气。
完颜宗望和几百亲卫牵着马走在济州街头,街上的百姓纷纷打量着他们。
完颜宗望注意到济州的百姓和他去过许多大宋其他地方的百姓不一样,这些百姓打量自己的眼中有好奇、有厌恶、有不屑,可唯独没有恐惧。
看来这林冲果然不同凡响,不枉自己忍辱负重来此一遭。
完颜宗望的野心早在他踏上大宋的土地那一刻便已经开始滋生,见了赵佶和大宋朝廷那窝囊的样子以后,这种野心已经急剧膨胀,逐渐开始不受控制。
片刻后,完颜宗望跟着林冲来到州府衙门。
石秀带着五百亲卫早就整装在衙门集合,完颜宗望看到石秀和这五百亲兵的时候,眼神也不由自主凝缩了一下。
他和辽国作战多场,族中也不乏勇士,可他仍旧感觉到这五百人不同凡响,就是比之自己的亲卫也不遑多让。
这是一种来自战场的直觉。
两方亲卫一见之下,都如同野兽一般,爆出强烈的战意,气息瞬间凝固。
“林城主果然不凡,就连身边的勇士也是如此英武!”
完颜宗望率先打破这种对峙的气氛。
“别废话了,说吧,你来我济州干啥?”林冲并不搭理完颜宗望,直截了当的询问。
“林城主,你和大宋那些虚伪的人……不一样,反而有些像我女真的汉子,直率、坦荡!”
完颜宗望这句话倒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