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这实行的是军政分家,各不统属,要么你专管政事,要么你专管军事,不可能让你一把抓,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林冲正色说道。
张叔夜沉思片刻,说道“我同意,不过能不能详细给老夫讲讲,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张叔夜心里隐隐的有个答案,可就是不很明晰,所以此时他也很诚恳的向林冲咨询。
“只能说是个不成熟的想法,你要听,咱们和闻先生坐下来慢慢聊,正好给您老摆了接风酒!”
林冲一听老头愿意留下,又恢复了笑容。
张叔夜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属狗的?”
林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老头是拐着弯骂自己呢!
算了,看在他一把年纪还要给梁山当牛做马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几人来到林冲给张叔夜准备的居所,一处三进的院子。
这院子是原来知府给自己偷偷修建的一处别居,甚为雅致,林冲不喜欢这种文人风格的,一直也没住,就分给张叔夜了。
闻焕章就在他的隔壁!
“这地方倒是不错,想不到你小子还算有心。”
看得出来,这个院子虽然没有他在汴京的府邸大,张叔夜对这个地方还是很满意的。
几人落座后,林冲让人将准备好的酒菜端上桌,一番客套的欢迎致词后,你来我往喝了几杯。
张叔夜放下酒盅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你那什么军政分家了吧!”
一旁的陈远康一直沉默不语,此时也不禁露出好奇之色。
“这事是我和闻先生商议过后定下的,让他来说吧!”
其实林冲就是懒得说,这个问题要是展开说,能写几万字的论文。
“闻先生,请赐教!”张叔夜对闻焕章还是很客气的。
“不敢,既然叔夜相公问起,那我就简单说说吧!”
“这个问题还是要从大唐说起。”
闻焕章语气平淡,开始了他的论述。
“大唐前期实行的是“府兵制”,兵散于府,将归于朝,实现了军政分离,保证了中央集权。但到了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为应对吐蕃、契丹等边疆威胁,设立了节度使。”
“节度使最初是军事长官,但后来权力急剧膨胀,成为典型的“军政不分”的化身,掌握一方精兵,如安禄山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兵力甚至过中央。”
“而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叔夜相公饱读史书,在此我就不多加赘述了。”
张叔夜又饮下一杯酒“安史之乱!”
“没错。”
“所以,后来就有了太祖杯酒释兵权,为的就是防止武将乱政。”闻焕章继续说道。
“那这不就对了吗?”陈远康不由自主插口道。
“对也不对。从短期来看它是一项巨大的成功,完美地解决了困扰中原王朝近两百年的军阀割据和军事政变问题。”
“但是从长期看,它是一项战略性的失败。过度防范导致了我大宋对外军事能力的结构性缺陷,简单一句话,文人管理武将,这件事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叔夜相公,你是知道的,大宋兵不可谓不多,将不可谓不广,可为什么朝廷几次三番来剿灭梁山,却始终剿而不灭,甚至越剿,我梁山势力越大?”
“为什么?”陈远康问道。
“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武将听命于文人,而一旦这个带兵的文人是童贯、高俅这种奸贼,就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林冲听着闻焕章拿朝廷和梁山举例,丝毫不觉得尴尬,因为这些论调……是他提出来的。
“反观我梁山,将士只要做好一件事,训练打仗!文人也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富国安民!”
“至少目前来说,我和城主都觉得这个政策是对的,至于后续如何,还要再看看!”
张叔夜若有所思“这些道理其实我都懂,奈何大宋积重难返,我也曾数次上书建议圣上,还兵权于武将,奈何童贯、蔡京等人都极力反对,甚至圣上也是不同意的,唉……”
林冲笑道“没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叔夜相公,既然你来了,就好好的施展你自己的抱负,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这不比什么都强?”
不能再说了,今天是个大好日子,别给老头整郁闷了。
张叔夜点点头,突然问道“城主,康王殿下如今在何处?我想去见见他。”
林冲面色古怪“呃,那小子有点玉玉了,最近没咋出门。”
“玉玉是什么?”
“口误,就是抑郁,不开心、难过、想不开之类的,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原来那日赵构得知自己的父皇居然狠心要将自己这个皇家败类给抹除后,赵构的心里委实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整个人都不好了,已经好多天没出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