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二弟,如今看来那林冲的话好似要应验了。”
方肥点点头“我这几日也是想明白了,这造反和治理天下是两码事,我们现在已经陷入困境了。”
“除了没粮,还有啥困难,是不是快没钱花了?你也不用愁,没粮到时候我带七佛他们去其他州府去抢,狗娘养的,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不让他们好过!”
“粮食倒是好解决,我派人去远一点的地方去买,钱财也还有,从其他地方抢回来的不少,主要是不知道该咋花?”
“以前咱都穷的只想有钱花,如今有了钱,你倒不知道怎么花了?”方腊难得和方肥开了句玩笑。
方肥没有笑,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哥,是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花。”
方腊见方肥表情严肃,问道“什么地方让你拿不定主意了?”
“很多,咱们要不要给手下俸禄?要不要给战死的教民抚恤?除了咱们抢的那些,还有教众的家产,咱们没有来源,除非继续攻城,不断的去扩大,可如今咱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了,说句实话,若是朝廷再来一波,都不一定能守得住。”
“那你说该怎么办?”方腊有些心慌,一直以来,如果说方腊是起义军的标志,那方肥就是起义军的大脑。
如今听方肥的口气,好像有些力不从心,方腊岂能不慌?
“大哥,如今我们是坐困愁城,朝廷下了旨意,不再继续收集花石纲,很多原本无路可走的百姓也没了造反的心思,想要像以前一样是不可能了。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腊说道“尽管说来听听。”
“趁着我们还有钱有人,不如投奔林冲,至少跟着他还有个出路!”
方肥很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说完以后,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在座椅上。
方腊豁然起身“方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肥不语,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
如今摩尼教和朝廷势如水火,想等朝廷招安估计是等不到了。
可自己展又没有任何办法,方肥清楚的认识到治天下和打天下真的是两码事。
这些日子,睦州城已经开始有人逃离了,为什么?
是因为这些普通的百姓在睦州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滚!滚出去!”方腊愤怒至极,第一次对方肥厉声骂道。
方肥艰难的站起来,对方腊一礼“大哥,你好好想想吧,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方肥心里清楚,到手的权利又岂能轻易放下。
方腊自从成了圣公,已然将自己比作天子,这种手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滋味,一旦尝过,没有人能轻易放下。
就连方肥当初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可越是琢磨,就越觉得这可能是摩尼教唯一的出路。
犹如梦魇一样,这个魔鬼想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今日,他才将这个想法诉诸于口。
方肥不是没有学过济州的那一套来治理睦州。
可画虎不成反类犬,方肥想不拘一格招揽人才治理睦州,不说旁人,就有许多排资论辈的老教众提出意见凭什么要让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来占据高位?
更何况一个睦州,又哪里有什么人才可以招揽?
就说南方的建州书院,方肥也曾备下重礼去拜访杨时先生,可怜方肥等了三日,连建州书院的门都没有进去,更别说见着杨时了。
方肥在济州可是知道,有不少建州书院的学子不远千里前去济州为官的。
方腊根本就不知道方肥这种想尽了办法却无能为力的无助感。
“来人,去叫方七佛来!”方腊盛怒之下,让人去叫方七佛。
常言道,人在愤怒之下所做的决定,往往都是错误的。
此时的方腊感觉方肥的“背叛”,比他最爱的女人钻了别人被窝还要让他难受!
“大哥,何事召我前来?”方七佛正和一帮兄弟喝的尽兴,被方腊叫来,脚步有些踉跄。
“说了多少次,叫我圣公!你看看你,一军主帅,整日喝的烂醉,像什么样子,若是有敌人前来,我还能指望的上你吗?”
方腊一腔怒火尽数洒向不明所以的方七佛。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方七佛压根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王?
“圣公,敌人在哪里,一军主帅该干什么?以前朝廷大军压境的时候,你让我喊你大哥,攻城掠地的时候也喊你大哥,现在好不容易过几天太平日子,你却训斥于我,怎么,你是要过河拆桥吗?不用这么费事,圣公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七佛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方七佛最近心里也是憋屈,手下教众死伤众多,都是一席草席盖了就埋在了乱葬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