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南冰洋,维罗妮卡号破开黑浪,船头撞碎海面浮冰,向南推行。
维罗妮卡号自离开温暖水道,向南大洋深处开进。灰黑波浪拍打船板,飞溅浪花挂上栏杆,转眼凝成白霜。
驾驶舱内,汉克转动舵轮,修正航向。海图展开在桌上,铅笔画出的红线直指南方某处孤零零的圆点。
“布韦岛就在前面三十海里。”大副埃文斯擦掉舷窗雾气,指着前方风浪。
阿积推门走入驾驶舱,防寒服拉链扣到下巴,金发看着就很温暖。后腰两柄短刀收在皮鞘内,贴着皮带。
骆天虹跟在后头,八面汉剑裹着厚油布,斜背在后背,额前一缕蓝发已经没有飘逸的样子了。
“老汉克,能靠上去么?”阿积走到窗前,眺望前方铅灰色海平线。
汉克摇头,放下望远镜。
“这地方没有港口,全岛都是陡直冰崖。大船靠过去,暗礁和涌浪能把我们的船掀翻。”
海面涌浪起伏,数吨重的黑蓝色海水砸上舷窗。四周数千公里内不见陆地,海水冒之寒气,碎冰块随洋流漂流。
“那就按预备方案。”骆天虹手往下一挥道。“直升机分批吊运,先把人和轻型工具送上去,在上面扎下营寨基地。”
船员拉动汽笛,浑厚鸣声撞碎漫天冷雾。巨轮在距离海岛数海里的深水区抛锚,铁锚入海,绞盘锁止。
阿鬼推开底层甲板铁门,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卷。迈克跟在后侧,双手提着两个长条木箱。
“这鬼地方,吐口唾沫落地成冰。”阿鬼走到机库门边,看向机库内停放的两架中型直升机。“我走过金三角,跑过马六甲,就没见过这么荒的荒岛。”
阿肥缩着脖子走过来,手里捧着一铁盒炒花生,另一只手抓着未开封的可乐罐。
“可乐冻成冰疙瘩了,得放炉子上烤。”阿肥嘴里嚼着花生米开口。
阿来带着阿信从走道拐出,阿信手里拖着两卷尼龙绳,脚下踩着厚雪地靴。
“信仔,手套戴好,别碰裸铁,皮撕掉一层别喊疼。”阿来拍了阿信后脑一记。
“走呀,来哥,我早戴好了。”阿信咧嘴笑笑,抖动手里的粗缆绳。
七名探索小队成员围聚在机库内。众人经过药剂改造,体魄异于常人,抗寒能力强劲,但面对极地严寒,面皮依然泛起冷白。
直升机旋翼转动,叶片卷起狂风,引擎声传遍甲板。阿积跨进机舱,手掌握住舱门扶手。
“第一班,我和天虹、阿鬼先上。带勘探设备和收发机。”
骆天虹跃入机舱,汉剑靠在膝旁。阿鬼提着无线电箱,弯腰坐进折叠椅。
直升机升离甲板,钻进漫天浓雾。下方的维罗妮卡号缩成黑点,四周海浪翻卷,白沫在黑水里涌动。
往前飞出一段,雾气破开,一座黑白相间的火山岛耸立在海面中央。
岛屿外缘全是高耸的直立冰崖,断裂处露出黑褐色熔岩岩层。浪头扑在崖壁上,震落大片冰屑。
整座岛被厚重的冰川覆盖,中央最高峰隐没在暴风雪里,天光昏暗,寒风卷着雪沫抽打机窗。
“看见建筑了。”飞行员按住通话器,指着北侧平坦冰原。
阿积顺着指引看去。北侧冰层上方,矗立着几排残破木屋,正是废弃的挪威捕鲸站。
木板多处冻裂,积雪掩埋半截墙体,露在外面的铁构件长满红褐铁锈,挂着粗长冰棱。
机轮落在坚硬冻雪上,机身震颤两下,停落下来。旋翼转速降低,阿积率先推开机舱门,跃落雪地。
积雪没过脚踝,脚下发出脆响。四周一片荒凉,只有狂风呼啸穿过废弃木屋的破洞。
骆天虹提剑跳下,四下张望。裸露的黑色火山岩缝隙里,贴着几丛枯黄发绿的苔藓。远处海滩边缘,几头海豹横卧在冰堆上,动也不动。海鸟贴着海崖盘旋,发出干涩叫声。
“就这烂地方,连条蛇都找不见。”骆天虹啐了一口唾沫,唾沫在雪地上凝成小冰珠。
“青哥说有金字塔,那就肯定有。”阿积拎着短刀走向破木屋,短刀挑开冻硬的木门。
木屋内满地碎冰渣,断裂的长桌倒在墙角,锈死的绞肉机固定在木柱上,早没了人样。
“老建筑靠不住,木头全朽了。”
阿积走出来,招手示意阿鬼架设电台天线。
阿鬼放下铁箱,抽出金属天线,扳动开关。
“呼叫维罗妮卡号,呼叫维罗妮卡号。地面风速六级,可以开始运送重型建材。”
对讲机里传来汉克的回应:
“收到,货舱开始吊装第一批预制营房,注意接引。”
半小时后,第二架直升机飞抵,吊钩下方挂着一个大型钢结构箱体。阿来和阿信站在风口,拉动引导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