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时间,浅水湾大宅里的日子过得平淡无奇。没人再提那天晚饭桌上的暗杀、跟踪、特战队和军阀之类,连二十天封闭期的话题也默默地没被谈起。
莎莲娜白天照常去清和律师所查账、批文件、应付海关公差。港生带着矿泉水样瓶到处跑赞助,晚上回来踢掉高跟鞋,倒在沙发上揉脚踝。……
梦娜没心没肺地拉着李青抽烟,偶尔去一趟酒店,美其名曰那边有钱文迪等人,自己也没有太多事情。
Sandy整天埋在法务文件堆里,跟几个英资洋行的洋律师在调解室里斗法。阮梅每天起早去街市挑新鲜石斑和活虾,拎着菜篮子跟小贩为两毛钱争半天。
艾玛在主卧换洗床单,给衣帽间里的西装刷毛,伺候李青洗漱穿衣。
每到夜里,主楼各间房门照常开合。
该做的事一样没落,床榻摇晃,喘息起伏。
完事之后,女人趴在李青胸口,眼神在天花板吊灯上打转,眉梢挂着思索。
没人问李青到底要干什么,对她们怎么安排。
李青叼着烟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海面,心里直犯嘀咕,嘀咕什么?嘀咕这些女人不能生子的问题。这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们,自己现在的细胞密度和基因链条已经脱离正常人类。常人染色体碰上这种超强活性细胞,根本无法受精结合。
生孩子这种繁衍任务,在自身彻底跨过物种鸿沟后,希望渺茫。
这种事说出来,免不了被当成推卸责任的借口。
一楼琴房的门开合频繁,丹尼坐在三角钢琴前,手指在黑白键上翻飞。
曲调从早到晚变幻不定。
清晨是舒缓的调子,午后夹杂断续的快节奏,到了傍晚又变成拉长尾音的叹息。
琴音顺着走廊飘进各个房间。
李青从楼梯拐角走下来,靠在琴房门框边。
“弹得手酸不酸?”
丹尼手指停在半空,转头应道:
“青哥,不酸,心里有动静,弹出来痛快。”
“少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李青拍拍门框,“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动身。”
丹尼站起身,朝李青点了点头。
第三天清晨,浅水湾前院停了五辆黑色轿车。
晨雾还贴在地砖上,车身挂着一层细密的露水。
几个身穿短袖的保镖站在院门两侧,双手背在身后,腰间鼓鼓囊囊。
李青穿着灰风衣,踩着台阶走下大门。六个女人站在门廊下方,手提轻便皮箱,换上一身常服。
莎莲娜穿深色风衣,港生换了运动长裤,梦娜裹着皮夹克,Sandy戴着防尘平光镜。
阮梅套一件洗干净的毛线开衫,艾玛提着两个大号收纳袋。
李青停在台阶下,视线看过众人脸庞:
“账目结清了,案子交接了,家底交代了?想清楚了就去西贡。”
李青拉开最前面一辆轿车的车门,钻进后座。司机踩下油门,轿车拐出铁艺大门,顺着盘山公路下山。
丹尼留在后头,带着多名保镖守在车队旁。他看着面前这群女人,嘴唇抿着,一言不发。
强化,强化,多少人梦寐以求,这群嫂子快点决定吧,不要错过时间。这种天大的机缘,落到凡人头上是脱胎换骨的机会。
阮梅抬脚快步走向第二辆车,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艾玛紧跟在后面,拎着收纳袋钻进阮梅身旁的空位。
莎莲娜眉梢一挑:
“这鬼佬女,怎么什么都这么快啊。”
梦娜扭着腰跨步上前,拉开第三辆车的车门。
港生和Sandy对视一眼,各自拉开剩下的车门,坐了进去。
丹尼摇摇头,转身坐进尾车副驾驶:
“跟上青哥的车,拉开距离,注意后视镜。”
车队排成一条黑线,离开浅水湾。车队穿过市区,拐上通往西贡的沿海公路。
路面从柏油路变成平整的水泥路,两侧树木逐渐茂密,露出未开发的山林景象。
车轮滚过减速带,前方出现一道高耸的混凝土围墙。铁丝网缠绕在墙头,四座了望塔立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