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赵东那双抖成筛子的手里滑落。
“啪嗒”一声闷响,砸在地毯上。
电话那头老头子绝望的咆哮声戛然而止,通话自动切断。
“破产”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工作室里来回撞击,余音绕梁。
赵东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现在比刚刷完大白的墙还要惨淡。
他双腿软,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那一身藏青色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玻璃碎渣。
狼狈得像个桥洞底下要饭的。
我靠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边,双手抱在胸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拿一千万支票砸我的豪门大少爷。
按常理来说,见识到柳晴雪这种活剥人皮的资本手段,我该吓得腿肚子转筋才对。
毕竟这女人起疯来,那是六亲不认的活阎王。
可奇了怪了。
我现在这颗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飙的全是肾上腺素。
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涌起一股让人头皮麻的爽感!
就像是大夏天灌了一整瓶冰镇雪碧,从头顶一路爽到了脚后跟。
我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张写着一千万的支票。
刚才这孙子还嚣张跋扈地让我滚出海城。
现在呢?
一个小时不到,他背后的百亿家族企业直接被连根拔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病娇的占有欲和护食本能,要是用在我身上,那是密不透风的铁笼子。
可一旦枪口对外?
这特么就是一架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护航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啊!
谁敢动我一根汗毛,她能直接开着航母过去把人家祖坟给平了!
什么直男包袱,什么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
在这一刻,被我干脆利落地打包扔进了太平洋。
吃软饭怎么了?
有这么个智商武力双爆表、护短护到指的老婆罩着,这饭我能吃出满汉全席的架势!
我心安理得地靠在桌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拿起桌上的冰美式,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
准备好好欣赏这出大戏。
柳晴雪把那台烫的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
她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地上的烂泥。
踩着高跟鞋,绕过满地的狼藉,停在我面前。
那四名像铁塔一样的黑衣保镖,自觉地背过身去,挡在赵东前面,隔绝了一切视线。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尖带着一点屏幕的温热。
轻轻搭在我的衬衫领口上。
刚才被赵东揪皱的地方,被她一点一点抚平,动作细致得像是在修复一件艺术品。
“吓到了?”
她红唇微启,声音软糯得像一团棉花。
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刚才在股市里杀红了眼的罗刹女,这会儿乖巧得像只求表扬的布偶猫。
“你看我像被吓到的样子吗?”
我顺势反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皮肤细腻滑润,手感好得要命。
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只是在想,柳总这出场费未免太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