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钰跟苏茉儿一道给孝庄穿上那身华丽的衣裳,苏茉儿道:“我们格格是科尔沁草原上的奉先殿中,玄烨被岫钰抱在怀里,眼泪打湿了岫钰的衣衫。岫钰轻轻拍着玄烨的背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调整了情绪,玄烨总算抬起头来瞧着岫钰,一双眼睛还是红的。“你来了,苏嬷嬷那儿…”“苏嬷嬷一直陪在老祖宗。”岫钰握住玄烨的手道:“放心,苏嬷嬷不会有事,她会按照老祖宗的吩咐,陪在你身边。”“可是玛嬷不在了…阿玛、额娘、玛嬷都不在了。”玄烨从不曾有过如此悲伤的感觉,就好像上苍把他生命中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给夺走了。“我知道,这个时候任是谁劝您,怎么劝您,都是劝不住的。钰儿也不劝您,可是钰儿会陪着您,您在哪儿,钰儿就陪着您待在哪儿。”玄烨点了头,沉声道:“我们回慈宁宫,陪在玛嬷身边。”这一陪,政事就都停了下来,玄烨日日住在慈宁宫外搭着的帐篷里,每每去给孝庄烧纸,都会哭上好一阵子。停灵的日子满了,玄烨不得不将他最敬重的玛嬷送离紫禁城。马车里,玄烨靠在岫钰的肩膀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已经记不得是在第几日上了,那次哭灵过后,他就得了头疼这个毛病。“您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怎么说过话了。”岫钰轻轻给玄烨揉着太阳穴:“老祖宗,如今想必已见到她想见的人了,您也该,也该…”“朕知道。”玄烨闭上眼睛,又往后靠了靠:“朕,只是有些累了,想歇一歇。”从紫禁城到孝陵,又从孝陵回到紫禁城,玄烨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天没批过折子了。慈宁宫里,玄烨从这屋走到那屋,花房里的花还开得很盛,可是花儿的主人却不在了。苏茉儿的眼睛还很红很肿,不过,她这个玄烨的启蒙老师,也是孝庄最最贴心的奴才,还是第一个开口劝了玄烨。“皇上,该去听政了。”“嬷嬷…”“格格一定不希望看到皇上这副样子。”苏茉儿在开得最盛的那盆月季旁取了个小盒子出来,交到玄烨手上,“这是格格留下的,只当是格格还在吧。”里面是一串珠子,是孝庄常戴在手上的。“嬷嬷…”玄烨握住那串珠子,一双眼睛定定地瞧着苏茉儿。苏茉儿道:“去吧,该去做你该做的了,也该,把过去的那些都放进心底了。”玄烨知道苏茉儿说得都是对的,他最后看了一眼孝庄那间暖阁,看了一眼孝庄常坐的那张榻,转身走出了慈宁宫。夜里,岫钰在翊坤宫的书房里见到了玄烨,又看到了他惯常会在脸上挂着的那抹笑容。“钰儿,来。”玄烨朝岫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岫钰明显感觉到玄烨有些不一样了,可是究竟是哪儿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苏嬷嬷说,玛嬷不希望看到我那副样子,我毕竟也不能就跟着玛嬷去了。”玄烨说得很平静:“这些日子,实在落下太多政务没办了。”岫钰瞧了一眼摆在书案上的奏本,眼中透着些吃惊:“您,多久批了这么多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