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脸上没有一点怯意,心里盘算着,如果都能按三文收,他们就往下压点价,收的数量一多,他们还是有得赚的。即使不能按五文两斤来收,八文收三斤总是行的。
景春熙点了点头,又说:“每收一万斤再多给你们二两银子,但是必须成色好,晒得够干爽,木薯粉、红薯粉必须干净不含沙。”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鼓励,也把自己对货品的要求摆了出来,希望这对夫妇和孩子能抓住这个机会。
两夫妇表情有点茫然,显然并不知道怎么算这个数。他们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明知道这是挣钱的机会,却又感到无从下手。
“我们今天差不多收了五万斤干笋。”阿七忽然冒出一句,想给他们一点提示。他看着夫妇俩,希望他们能明白,这笔买卖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旁边又有一个护卫说:“今天拉来的不到两百户。”他也想不成这单买卖,也想为这笔生意的成功添砖加瓦,实在是东西收得越多,他们分得的银子就会更丰厚。
男孩子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紧紧地拉着他父亲的手,强迫着他父亲蹲下了身子,听他耳语着什么。
他小声地和父亲商量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坚定,不时地朝他父亲掰起了手指,好像在算着什么。
看他那兴奋的表情,就知道他有了想做这笔买卖的心思,肯定是算准了这笔买卖能做,能给他们家带来很大的收益。
妇人听不见他们的悄悄话,但眼神一直盯着父子俩,满脸的关切。小男孩把她母亲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贴,一脸的孺慕,也一直盯着哥哥和爹爹。他虽然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两父子终于耳语完,男人还多想了一会儿,才站起来面向景春熙和阿七,问了一句:“你们能在年前来收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又透着一丝担忧。他深知山里人的想法,大家都想在年前把东西卖掉,攒点银子好好过个年。
阿七也看向了景春熙,并提醒了一句:“今天十二月初八,去到建安郡起码还有九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说,时间真的不够了。
景春熙才知道,刚才对孩子们脱口而出的二十天时间算少了。照这么一算,建安郡一去一回路上都得十八天,他们还要在那里办事,总要停个十天到十几天,根本不可能二十天赶得回来。
是她失误了!还好,还没离开,还来得及补救。
吃完糖油粑粑的所有护卫都往这边围了过来,站在了他们身后,他们也很好奇,更有期盼,自己到底能不能回家过年?他们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焦虑,毕竟过年是每个在外奔波的人最期待的时刻。
阿七和景春熙都皱了皱眉。两人都在心里简单估算了一下,就算只在建安郡停留十天,也是没几天就到年了。总不可能除夕还在赶路,看来只能过完年再回去了。
两人相互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我们大概元宵左右才到。”景春熙冲着夫妇和孩子四人抱歉地说道,她觉得这已经是最早的了,就是这样,也得初五初六出发才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实在没办法提前了。
两父子对视了一眼后,都是满脸的失望。男子说道:“山里人都想在年前把东西卖掉,就想攒点银子好好过个年。”他的话语里透着一丝无奈,这是山里人的传统,也是他们的希望。如果能在年前拿到钱,再多压点价钱,村民都愿意。
一家人都神色凝重,失望的样子,感觉就是即将到手的哗啦啦响的银子要飞了。
大男孩更是无比的泄气,眼里的光一下都没了。就像晴朗的夜空忽然乌云密布,星星消失了一般。
他低下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沮丧,这下怎么办?
小姐能下点定银吗?
“小姐,你能下点定银吗?如果有定银就成。”大男孩忽然从他父亲的臂弯里探出了脑袋,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和坚定,冲着景春熙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这小小的身躯里藏着巨大的勇气。
这话一出,景春熙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她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起这个大男孩。
不只是景春熙,就连她身边的阿七和糖霜,还有那一家人,都为他的大胆吓了一跳。
大男孩的父母站在他左右两侧,猛地惊呼出声:“大伢!”那声音里满是惊愕和责备,显然是没想到孩子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大男孩的父亲更是拽了拽他的手臂,眼神里满是警告,似乎在责怪他不懂事,不该在这种场合贸然开口。
然而,景春熙却并没有因为大伢的突然发问而生气,反而觉得这孩子有些聪明过人。她微微一笑,给了他一点赞许的目光,然后又冲那男人问道:“大叔估算一下,大概能收多少斤?”
男人一听这话,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忽然又来了精神。他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说道:“要是到了元宵才收,红薯粉、木薯粉自然可以多收一些。可以多出很多晾晒的时间,每户一两百斤总是有的。”他一边说,一边还掐着手指头算着数,似乎在心里盘算着大概的数目。
“我们东村就五十来户,附近七八个村加起来大概三百多户。深山的村子人口没那么多,林林总总算起来应该也就五百多户。”男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比画着,似乎在强调这个数字的准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