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后面的承睿笑了笑,完全忽视小蛮的话,冲景春熙说:“我和弟弟也上去走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景春熙却能听出他话里的认真。
景春熙点了点头,虽然内心有些不赞同。这两兄弟不知怎么回事,除了吃饭上茅厕,几乎都待在那个房间里,话都没有几句。总觉得他们到了这里也想跟大家划清界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明明在浔阳城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景春熙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景春熙几个最先下船,才走两级台阶,就有小商小贩聚拢了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举着一节竹子,朝景春熙劈头盖脑递了过来。小蛮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窜到了景春熙前面,用自己的手把婆子那节竹子压了下去。不过他只是用了巧劲,并没有用力过猛,婆子只能后退了两步。
糖霜也厉声喝道:“你要干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显示出她的警惕。
那婆子显然也是见过贵人的,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造次了。她后退了几步,仍然举着手上的竹子,用土话说:“竹筒蒸饭,好吃得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但也不敢再靠上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又有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媳妇,在他们面前把篮子上的布巾一掀,也冲着他们吆喝:“客官,要不要来点吃的,您看热乎着呢。”篮子里的东西黑乎乎的,她们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但那小媳妇的吆喝声却格外响亮,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七月和九月干脆现身。一人一边护在景春熙和其他人两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小蛮则快走几步跑在最前面,把景春熙挡在后面,不让那些小贩靠近。
他们继续往陡峭的台阶攀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感觉所有小贩都冲着他们来了。
推销笋干的孩子们
顺着台阶逐级而上,都已经上了几十级台阶,感觉比爬山还累,商贩们却不知疲倦,仍然围着他们不肯罢休。
台阶是用山石砌成的,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已被磨得光滑,偶尔还能看到青苔的痕迹。每一步踏上去,都能感受到岁月的沉淀。
由于商贩的阻拦推攘,只顾着自身的安全,也没有了观看山城古朴风景的心思。
想来这两年封城,能到这里来的商贩不会有几个,像景春熙他们这样成群结队,坐船进山来玩的人可能更少。这种冷清的景象让商贩们更加珍惜每一个可能的顾客,他们紧紧地跟随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销售的机会。
孩子们倒是孜孜不倦,眼里都是坚持和希望。只要有客人来,希望就还在。每一句推销的话语,都是他们改变生活现状的可能。
小的孩子最多四五岁,大的也就是十岁左右,男孩居多。他们一直围在景春熙几人周边跟着上来,即使那些成年的商贩都走了,他们也迟迟都不愿离开。
这些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他们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大都被洗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却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他们的小手紧紧抓着竹篮,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笋干,那是他们一家人辛勤劳作的成果。
孩子们很有眼色,一直说着推销的话,其中几个大的眼中盯着的都是被围在最中间的景春熙几个。他们意识得到,这些穿着体面的客人可能是他们最好的销售对象。
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笋干,高高举起,大声说道:“哥哥姐姐,你们要不要笋干?整个九江郡就我们建宁县出竹笋最多,也最嫩最好,你们看晒得可干了,用力一掰马上就断。”
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丝稚气,却充满了自信。他真的用力掰开一根笋干,向众人展示着它的质地,也在证明自己的话绝非夸大。
另一个稍小些的孩子也凑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哥哥姐姐,你们就行行好,买一点吧!以前外来的客商都是半船、一船地买,要不是荒年不好卖,也不会那么低的价格。”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似乎在为家里的生计担忧。他的话让手拿竹笋的几个人,都心中不禁一软,纷纷低下头,仔细打量着孩子们手中的笋干。
“哥哥姐姐,这笋干可便宜了,只要三文钱一斤,到了城里可不是这个价,我娘说都是卖几十文的。”
又一个孩子插话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稚气,但语气却十分认真。
十几个孩子都是手臂挎着小竹篮,年纪大点的挎大点的篮,可以多带几把;年纪小的竹篮小,只能放两把竹笋。
这些笋干泛着淡淡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看着成色确实不错。
他们是看见人就吆喝,现在看到几人被迫停下,更是一拥而上,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没一会儿,除了站在最中间的景春熙,其他每个人手上都被塞了一把笋干。
即使走在最前面,一直拒绝不停说着“不要,不要,我们不买”的小蛮,也经不住那么多人的围攻。他脚步刚停下来,先是转头看一眼后面的小姐,谁知道一把笋干也塞到了他手里。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进攻得逞,裂开嘴巴朝他呵呵地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小蛮心都软了,想自掏腰包,三文钱把这把笋干买下来的想法都有了。
又有孩子开始吆喝:“我们建宁县的毛竹笋最好了,哥姐你们看,嫩嫩的,用水一泡整把笋都是可以吃的,绝不会有一点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