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春熙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糖霜和春桃正小心翼翼地沿着小道向下挪动,春桃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慌,而糖霜则紧紧地护在她身边,不时地回头张望,似乎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飞身落地就已经接近了码头的边缘,景春熙还有点意犹未尽,感觉自己的功力又大了不少,她心中暗自得意。
码头那边燃起的马灯更多了,星星点点映照着浔阳河的水,一颤一颤的,水光潋滟。远远看去,那是一道不一样的风景,景春熙都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她躲在阴影中,静静地观察着码头上的一切。
码头那边两艘船的前面,士兵排成了两排,如有二三十人,刚好护住大船的上货位置,另有几个像是小头目的,正在旁边吆喝指挥。
从库房的方向一箱箱的陶瓷茶叶源源不断往下运,可能是担心震坏陶瓷,居然不用木板车运送,而是全部采用人力。
景春熙看到那些搬运的百姓,一个个衣衫褴褛,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心中不禁一阵酸楚。这些人都是被官府抓来的劳力,被迫在这里做苦工。
“快点跟上,耽误了大事,揭了你们的皮都不够。”
粗暴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紧接着是扬鞭抽打人的声音,声音自上而下,此起彼落,并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想来库房往下一直到码头,监管搬运工的应该还有不少衙差和士兵,个个用的都是暴力。
偶尔传来的阵阵哀嚎和求饶声,景春熙听了气得不行。她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大群士兵光站着不动手,被折磨的都是从百姓中抓来的劳力,真想上去抢过他们的皮鞭,让百姓跟他们互换,也抽他们几鞭子,使得受苦受难的百姓也解解气。
但景春熙知道,这时候她不能。
中间码头一共五艘船,还没装满的是两艘,按刚才那边传过来的话,应该是今晚装满五艘船,凌晨就一起出发。
但这边的船又是干什么用的呢?离景春熙最近的,靠在最边、最角落的是那种只能坐几个人的小船,船体很破,显然并不是用来运输的,应该是小渔船。
一共有四艘,其中两艘里面还燃着灯,景春熙悄摸摸凑了过去。
一个明显有了点年纪的男子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老让我们渔村的人做苦力,饭都不给吃饱,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一个声音年轻点:“要么趁士兵不在我们开船逃吧?再不想去给他们划船了,累死累活两个月回来才分几斤米,都不够家里的老人孩子吃几天。还不如自己捕鱼。”语气中带着一丝冲动和不甘。
还有一个声音好像是个少年:“捕鱼,你敢捕?捕鱼下大狱死的人还少吗?我可不去冒这个险,走一步是一步吧,好死不如赖活着。”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胆怯和犹豫。
另一个也抢白他:“逃,你能逃哪去?逃到建安郡还不是一样的情况。你还好,孤家寡人的,我还有两个弟弟在那边搬运呢!家里又有老人孩子。我这一逃,他们都得死。”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痛苦。
知道这些都是被官府抓来的船夫,都是受苦的百姓,景春熙也没有继续再听下去,更没有把他们迷晕。
她心中暗暗叹息,这些百姓的日子过得如此艰难,却还要被迫为官府卖命,应该浔阳城发生的事,还没传到他们这里。
景春熙打算继续向码头的方向摸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偷听渔夫讲话的这一会功夫,转身就看到了小蛮的小身影,完全没想到他们的速度这么快,一下就到了码头。
不过小蛮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景春熙从这边看过去,那两排士兵仍然坚挺地站着,没有被迷晕的迹象。
不过,应该快了。
快逃
景春熙往前摸过去,不远处的河岸,空置完全没有装货的大船还有三艘,和另外五艘船的大小一样,连外观颜色和布置都是一样的,肯定都是官府的无疑。
她的心中微微一动,这些船无疑是官府用来运输物资的重要工具,若是落入自己手中,想必会对大舅舅和三舅舅的计划有所帮助。
三艘空船都没有掌灯,里面黑乎乎的,甲板上也没看见一个人。景春熙想都没想,手一靠过去,三艘船就进了空间。
大船凭空不见,码头那边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就是江水都没荡起一丝波澜,她心中暗自得意。
大船打造花费银子多不说,造一艘船也要一年半载,特别适合海运。现在大舅舅和三舅舅肯定非常急需,那就给他们一点福利。
装好瓷器茶叶那些船就更好了,到时不用装船就直接下海,不要太便利,肯定给舅舅们带来意外之喜。
保险起见,船进了空间后,景春熙还是进去里外看了一遍,确定船里没有人才放心。
虽然陌生人进了空间,惊雷和闪电绝不会放过,一定咬他们个体无完肤。但何必弄这一出呢?空间干净得很,没理由去增加血腥味。
倒了,倒了!
随着景春熙的慢慢靠近,那两排士兵在很短的瞬间,一个个倒了下去。
小蛮他们已经下手了。
背着重重的木箱,脊背弯得像头牛,头几乎点到地的搬运工们只想着尽快把活干完,也不想再被鞭打,哪里会注意旁边的异样。
直到挥着鞭子还想往他们身上抽,离得最近的一个士兵忽然倒地,而且身体就横在一个搬运工的前面,完全阻断了前进的路,那个搬运工才脚步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