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她已经非常确定,阿衡的动作是故意的。
景春熙的目光再次看向阿衡,他的眼神也在轻撇景春熙脸上的表情,确认景春熙的目光确实盯住了那块墨玉后,他低下头,神情若无其事地把墨玉再次收进了胸口。然后在胸口拍了拍,慢悠悠地说:“还好还好,没有丢。”
景春熙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动。阿衡又慢悠悠地转向马头,拿出装糖糕的袋子。他用景春熙听得见的声音跟小蛮说:“我家就住在北门,离你们住的宅子只隔两条巷,要找我,冲巷口喊几声‘小乞丐’就行。”
小蛮闻言,忽然出手把他拽住,害得阿衡的脚差点离地。
小蛮一下就意识到了不对——这家伙怎么知道那么多?他怎么知道他们北门的宅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住在陶府?阿衡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手却没有松。
阿衡的话景春熙听得一字不漏,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伸手拍了拍小蛮的手,示意他松开阿衡,也不允许他再有出手的动作。
景春熙看向阿衡,眼神高深莫测,说:“北门还是有点远,早应该放你下来的。马你先骑回去吧,还到我们北门的宅子就行。”
看阿衡没有接过缰绳,而是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景春熙想了想,又说:“晚餐我和小蛮在那边吃,你可以带娘亲和妹妹过来一起!”
小蛮不明所以,小姐怎么会想到要过那边吃饭。更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忽然对阿衡那么客气,怎么吃饭还要请一家人?他一直盯着阿衡不放,满眼警惕,终于知道这小孩不一般。
阿衡深深地看了一眼景春熙,说:“谢谢小姐,我们会去的。”
他把糖糕继续放到了马头边的篓子里,然后翻身上了马。直到那个小小的背影已经远离,景春熙才转向他们看了一圈,说:“知道为什么要从长安巷进了吧!”
景春熙现在非常确信,阿衡亮出墨玉,肯定是已经知道他们跟陶府有关系,这是对她做出的试探。
善意的枝条她已经抛出去,但愿今晚能得出陶金想要的结果。
景春熙严肃地对他们这么说,是有理由的。他们平时出入已经非常谨慎了,阿衡都能摸出状况。
难保阿衡以外的其他人不会产生怀疑,所以他们都得谨慎再谨慎。
景春熙让糖霜也下了马,两人慢悠悠地往陶府走。其他人则调转马头,穿进了小巷。
担心糖霜烧了厨房
本以为因为看见那块墨玉,会影响自己的睡眠,谁知她的心里却是踏实的,确信这件事对陶金来说是件好事。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脑海中浮现出阿衡的身影和那块熟悉的墨玉,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或许,这正是她一直在等待的转机。
一直睡到申时中,景春熙才醒过来。醒过来还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好像没睡够的样子。昨晚欠的觉还是没有补回来,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忘了睡进空间,不然这会该活蹦乱跳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姐,吃饭也带上奴婢呗,七叔和护卫们出去维护秩序,都没回来,重三叔他们才睡了一会儿也出去了,奴婢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
春桃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委屈,眼神里满是期待。
“糖霜呢?”
景春熙忍不住望了望屋里,好笑地看着春桃,这两丫头真的贴心,没一个愿意离开她。
“她哪里坐得住?早就爬出来买菜去了,她自己骑匹马,说去北门的宅子给小姐做饭。”春桃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景春熙笑极:“她倒懂得卖乖,就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春桃,你可得多教教她,省得她未经允许,整天跑来跑去的,没个正形。”她想象着糖霜骑马飞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尴尬地笑了笑,春桃说:“这次是奴婢同意的,她说小姐今晚有客人,得弄几个菜,奴婢也担心来不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姐,糖霜虽然毛毛躁躁的,但心思还是好的。”
“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两个丫头。行了,收拾一下,赶紧过去,你要不在,我还担心她把灶房给烧了,也省得好菜吃不到,吃了一脸炭灰。”景春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出门。
“哈哈哈!这还真像糖霜能做的事,在崖门村她就知道吃,哪里会煮。我们可得快点去,最好菜没下锅。”春桃笑得不行,这次出门总算有了她的份,她高兴得紧。
为了赶时间,春桃带小蛮,景春熙自己骑一匹,走的是小蛮经常走的小巷。
春桃骑在马上,一面大声跟后面的景春熙说:“大街外面挤得很,车马都是过不了的,刚才我听门房爷爷说,排队领粥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每个锅前都排了三四排,一开始秩序不行,打了几个后才老实。”
即使穿的大都是小巷,但偶尔在拐角处,依然可以看到街头街尾,排队领粥的人群,果然如春桃说的那般,怕是今天整座城里没有几个人在家。
人群中有老人、孩子,还有抱着婴儿的妇女,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期待,让景春熙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小姐,要我说,其实明天开始施粥才更好,有的人要换粮买粮,人一分散,排队领粥的人就少了。”小蛮觉得自己的话好有道理。
小蛮的话,马上被春桃大声反驳:“你才这么想,排队换粮买粮一家就去一两个,剩下的人谁不去领不用银子的粥啊?小姐,要我说,明日煮粥的时候都叫他们多放半桶水,米稀可见底,我看还有多少人来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