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的说法,你的父母,也是你口中的贱民?也是活该被欺负的下等人?!”
孙兰脸色一僵。
被揭了老底,她恼羞成怒。
她一把甩开赵建国的手,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气势逼人地往前逼近一步。
“赵建国,你少拿老黄历说事!”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现在是市场经济!是资本为王!”
“我承认我出身不好,所以我才拼了命地往上爬!我才要让我的儿子生下来就是人上人!”
孙兰指着这栋金碧辉煌的别墅,眼神里满是狂热与傲慢
“你以为你现在的高高在上是怎么来的?”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视金钱如粪土。”
“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你爸妈在老家住的那栋三层小洋楼,带花园带电梯,那是谁出钱盖的?”
“那两个伺候他们的保姆,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是谁的?”
“还有你!”
孙兰伸出手指,狠狠戳着赵建国的胸口,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喝的这几千块一瓶的茅台,你抽的这一百块一包的烟,还有你这身定制的衣服。”
“哪一样不是我孙兰一个个铜板挣回来的?”
“凭你那点死工资?”
“别搞笑了!”
“没有我,你们全家现在还挤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军区家属院里,吃着部队的大锅饭!”
“少在我面前摆你那个师长的臭架子!”
“和平年代,有钱才是大爷!”
“在钞能力面前,你那个师长的头衔,狗屁不是!”
赵建国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皮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是他的妻子。
这就是他相濡以沫二十年的枕边人。
他依稀记得,二十年前。
那个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得腼腆又干净。
她跟着自己随军,在驻地县城的小学当老师。
那时候日子苦。
可她总是笑着,把家里仅有的一点肉票省下来,做成红烧肉送给班上那些留守儿童吃。
她曾在烛光下跟他说“建国,咱们虽然穷,但咱们心是热的,咱们要教孩子们做一个正直的人。”
那个善良的孙兰,死哪去了?
是被钱吃了吗?
是被这该死的虚荣心吞了吗?
赵建国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满嘴铜臭的女人,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原来。
金钱真的可以把一个人变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