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小号的铁架床,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扎两个羊角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胸前那个淡蓝色的小绣字已经看不清,她的手里攥着一根红蜡笔。
时今越愣在门口。
下一秒,小女孩抬起头,她一笑才被发现缺了颗门牙。
“姐姐,你终于来啦。”
时今越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两秒内已经自行把剧本补完,这不就是典型的密室逃脱第二关吗?带NPC那种。
她正准备蹲下配合演出,身后孟姐倒吸一口凉气。
时今越不明所以。
“你咋了?”
孟姐张嘴没说出话来,因为她看到的画面……有点惊悚。
她看到的那个小女孩身体悬在床垫上方大概一拳的距离,半边脸从下颌到眼眶整片溃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另一半脸却干净得过分,皮肤白得不像真人。
孟姐看过的恐怖片全加起来都没这一眼冲击大。
她后退半步。
庄立这时候也挤到门口,他本来想开口,看见小女孩,嘴闭上了。
不过他看到的还不止这些,视线越过小女孩,落在那面粉色的墙上。
墙上画着六个火柴人,用红蜡笔画的,线条稚拙,像小孩子随手涂鸦。
六个火柴人排成一排,其中五个被狠狠打了一个叉,最右边那一个是完好的,没有叉。
庄立紧张得咽了咽口水,他下意识抬手,像是想遮挡视线。
眼镜站在庄立侧后方,他看到的东西和庄立一模一样。
六个,五个打叉,剩一个。
他不需要多想也能算出来,还剩一个。
意思是,只能活一个?
完蛋了呀!
卫兰君的视线从墙上移到小女孩身上,又移回墙上。
她感觉自己知道了没画叉的火柴人代表谁了,但此刻说出来不会让任何事情变好,因此她只能叹口气。
时今越丝毫没察觉身后的气氛,她看着床上的小女孩,情绪从困惑直接跳到愤怒。
她震惊。
她火冒三丈。
她抬起手机对准镜头,镜头那头是屏幕,屏幕那头是鲨鱼直播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人加起来的百万观众。
“鲨鱼直播!”
她字字清晰。
“我管你这档节目效果搞得多出圈,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半夜被安排来废弃医院演鬼片?你们给我一个解释,孩子几岁?签的什么合同?家长知道吗?监护人在不在现场?你们做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她又开始了】
【鲨鱼:冤,真的冤。】
【鲨鱼:不是,又我们?】
【我笑得肚子抽筋,人家真是鬼啊!】
【鬼童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你冷静一下这个真不是鲨鱼安排的】
【鲨鱼的客服估计在后台疯狂敲键盘解释】
时今越骂完情绪舒缓一点,她转回来,看着床上的小女孩语气软下来。
“妹妹,姐姐不是说你啊,是说那些安排你演戏的人。”
她在包里摸了摸,摸出一块没拆的巧克力递过去,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装的,估计是带着想要补充体力。
“姐姐给你这个,你这个特效妆做得真不错,哪个老师给你画的?”
小女孩眨眨眼睛,手里的红蜡笔悄悄往手心里攥紧一点。
她没有回答时今越的话,她正在处理一件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她此刻的心情,用她自己能理解的话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