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攸和推来一个信封,道:“我本来不想说那么明白的,既然这样,你自己看看吧。”
夏明珵犹豫了瞬,伸手拿起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内容。
只看了前面几张照片,他的脑袋就重重地嗡了声,心跳在胸膛间近乎停止,面色刹那惨白。
信封里的是几张照片,拍的是环球影城园区里的两个身影。
他的手腕上绑着一个金砖气球,对着他哥言笑晏晏,亲昵地主动靠近,吻住了褚渊的唇,男人神色宠溺,眸里的旖旎情意做不得假。
因为惶恐,夏明珵的肩膀轻微地颤抖,望向面前的褚攸和,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爸,我、我可以解释的……”
褚攸和问:“解释什么?是解释你为什么说着要搬到朋友的公寓里一起考研,转头就搬进了褚渊的公寓里,还是解释照片上拍到的不是真的,是角度的借位。”
夏明珵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坠冰窟,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我确实没想到,我的好儿子给我准备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褚攸和语气冰冷:“褚渊应该把当年的事都告诉你了吧。”
夏明珵的指尖掐进了掌心里,低声道:“……是,哥哥还带我去祭拜了我的亲生父母。”
“这件事上,我们的隐瞒确有不对,让你这么迟才去探望真正的父母。”
褚攸和的神色缓和几分:“作为补偿,你挑一所喜欢的学校,手续问题会有人帮你解决,你只用带上一张护照去国外,学费、生活费都不用担心,也会有人负责照顾你。”
“你年纪小,受了蒙骗做错了选择,我能理解,在国外待两年,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和同龄人接触,就知道什么人更适合你了。”
夏明珵缓慢抬头,问:“要是我选好了学校,您打算送我什么时候去国外?”
褚攸和干脆利落道:“三天内。”
相关的手续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好的,安排得如此雷厉风行,也就是说,褚攸和早早就盯上了他和他哥,只是一直未曾表露过任何迹象。
夏明珵面色怔怔,听得面前的褚攸和继续道:“趁还有时间,和你国内的朋友道个别,到了国外,换一部新的手机,不用联系任何人,安心上课就好。”
“兄弟乱。伦的丑闻不能出现在我们家。”
褚攸和斩钉截铁道:“去国外是最好的安排,你会适应的。褚渊大你十岁,是我和他母亲的管教有疏忽,才让他行事这么不清醒,让你分不清什么依赖和喜欢,未来分开一段时间,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一个是他的亲生儿子,表现得优秀稳重,让人放心,一个是为了宽慰妻子的情绪抱养来的小孩,乖巧又听话,很讨人喜欢。
当初夏婉君早产落下病根,他一半的时间放在公司上,一半的时间用来陪伴自己的妻子,对两个孩子都疏于教导,转眼之间,懵懂的养子却被大儿子暗地里哄骗上了床。
这件事,是他的失责。
派去跟踪的私家侦探拍到了两人在环球影城的照片,还在那家隐私性极强的酒店里费尽千辛万苦翻找到了一张外卖单。
上面标着两盒套。
刚看到照片的时候,褚攸和还能自我欺骗,也许是兄弟俩太过亲密忘了分寸,也许是个不小心发生的意外,但看到外卖单上的名目那一刻,所有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隐秘的疑问终于都得到了解答。
“爸,我不是小孩,我分得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更不是受了哥哥的蒙骗才答应他的。”
夏明珵的眼眶里有泪水打转,手指捏紧了资料纸张,语气急切:“我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我,我们会把这个秘密藏得很好,不会让妈咪知道的。”
“褚渊大你十岁,论经验,论为人处世,都比你成熟,从他有了私心开始,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对你的围猎。”
褚攸和的神色冷静而克制,哪怕说起的是自己的儿子,声线也没有半分波动:“分开对你来说是个更理智的选择,可以让你有时间思考,你所谓的喜欢到底是自认为的,还是我的儿子强加给你的概念。”
“至于褚渊,我不会让他在未来两年里找到你,干扰你的判断。”
褚攸和自觉说得清楚明白,列出的每一点理由都是为了夏明珵在考虑,为他好。
夏明珵忽然问:“爸,你为我考虑了,为什么没想过替哥哥考虑?”
褚攸和拧起眉宇,面色露出几分费解:“什么意思?”
夏明珵固执道:“我需要哥哥,哥哥也同样需要我,要是我去了国外,哥哥伤心了怎么办?我不能走,我答应了哥哥会等他出差回来,就一定不会走。”
褚攸和气笑了,强行按着耐心解释:“明珵,你没听懂,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儿子仗着哥哥的名义在插手你的生活,控制你的想法,导致你分不清依赖和喜欢,只能依附着他——”
“我懂。”夏明珵声线颤抖,打断道,“我……都懂。”
他知道他和哥哥的相处方式是不正常的。
尹宣有两个哥哥,关系虽好,会打打闹闹,但从不会像他和哥哥这样黏糊,甚至同睡在一张床上。
夏明珵有些记不清他和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更加亲密的。
好像是高中毕业以后?
哥哥的管教不知不觉变了味,逐渐变得强势霸道,像围绕而来的藤蔓,在他的身边慢慢织起了一个严密的牢笼。
他虽然不懂,但也模糊地知道自己和哥哥的许多行为早就越过了界限。
但因为是哥哥,所以没关系。
“你……”
褚攸和的视线惊疑不定,一寸寸审视着夏明珵的眉眼,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面前的小儿子般。
“分清依赖和喜欢,有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