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已经结束了,大部分工作转给项目组了,不忙。”
褚渊合了电脑,将夏明珵的手指包裹进自己的手心,道:“为了避免留下记录,我们坐车过去。”
夏明珵郑重地点头:“好。”
距离隔壁邻市有三个小时的车程,目的地是郊区的墓园。
墓园里宽阔幽静,每个立碑后栽着一棵青松,天色隐约阴沉,吹来的风里带着肃穆。
两边只有窄窄石阶,褚渊抱着一束白菊花,另一只手牵着夏明珵的手,向前而行。
夏明珵紧紧拉着褚渊的手掌,汲取着温暖,眉眼间露出几分怯怯。
“到了。”
褚渊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道:“阿珵,这是你的亲生父母。”
两块石碑立在眼前,不染灰尘,一看就有人经常来清扫,上面贴着照片和出生年月,结束的日期都定格在夏明珵生日的那一天。
夏明珵的眼圈倾刻间就红了。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只从上面的照片就能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亲切。
褚渊道:“阿珵的眼睛遗传了妈妈,很漂亮。”
夏明珵的声线轻颤起来:“是,我的眼睛像妈妈。”
那些在家里格格不入的相异点,在这一刻,好似找到了归属感。
夏明珵抱着纯白菊花,上前一步,轻轻放在墓碑前,又哭又笑:“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褚渊也放下了一束白菊花,对着面前的两块墓碑,低声道:“伯父、伯母,我是阿珵的哥哥,会永远爱他、照顾他,请放心将阿珵托付给我。”
夏明珵的泪水在脸颊上簌簌滚落而下,褚渊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膀,放缓了声音宽慰:“阿珵,见爸妈是开心的事,怎么又哭鼻子了?”
“我、我开心。”夏明珵的声音颤抖破碎,“我就是忍不住。”
他几乎说不出来话,褚渊便这么半抱着他,对着两块面前的墓碑,带着笑意讲述夏明珵现在读的大学,说他学业成绩如何优秀,平时喜欢玩游戏,还和同学一起开发了一个小游戏赚了钱。
“……阿珵很好,很优秀,家长、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他。”
褚渊道:“伯父、伯母,他健康快乐地长大了,请你们放心。”
夏明珵刚停住没哭了,又忍不住,再度落了热泪下来。
风声掠过,墓碑后的青松摇晃了树枝,像是轻柔的回应。
天色已经不早,褚渊带着夏明珵离开了墓园。
司机开车回程,褚渊拿了手帕浸湿水,擦着夏明珵哭得乱七八糟的脸颊。
夏明珵一张脸红彤彤的,乖顺地仰着下巴,让他哥给他擦脸,时不时抽噎一声。
“乖宝不哭了。”褚渊哄着,“等过年的时候,哥哥陪你又过来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夏明珵的长睫哭得一缕一缕的,看着可怜,迟疑问:“可是家里……”
褚渊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说我带你出去玩,抽个时间过来就好。”
夏明珵的脸上露出雨过天晴般的笑意:“好。”
他们回了家里,第二天早上,夏婉君和褚攸和的航班落了地。
几乎是一到家,褚攸和就面色铁青地把褚渊叫进了书房里。
夏明珵很是担心,频频往楼上望去。
佣人替夏婉君收拾着带回来的行李,夏婉君坐在沙发上,有几分头疼:“你爸在回程路上才知道你哥在公司干了什么事,要不是游轮的行进路线是固定好的,不能改变,他都能叫私人飞机申请航线立刻飞回来。”
夏明珵愈加忐忑:“这么严重吗?”
“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你哥了,这次下手这么狠,不留余地。”夏婉君叹气,“不仅是你哥做事风格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你哥跳过了你爸,在公司里直接做的决定。”
行事如此果决,不是短短一两天争权夺势就可以安排好的,褚攸和甚至不知道董事会里有几个人竟然早就暗中倒向了他的好儿子。
这后面代表的决策权的问题,更让褚攸和感到愤怒。
连夏婉君也不解:“小宝你对经营不感兴趣,家里的公司摆明了以后会交给你哥,你哥这么急,到底是想做什么?”
夏明珵懵懵懂懂地听着。
“妈妈给你说这些做什么,平白让你跟着烦恼。”夏婉君摸了摸夏明珵的脑袋,笑起来,“小宝来看看妈妈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夏明珵乖巧地点了头。
他们在楼下说着话,楼上却传来重重的呵斥声。
褚渊出现在书房门口,后面追出胸口不停起伏的褚攸和,指骂着:“……既然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那就别在这个家待了!——”
褚渊下了楼,神色如往常般自然,不受半分影响,不忘给夏婉君打了声招呼:“妈,我先回公司了,您刚回来,倒时差注意多休息。”
“这怎么就要走了?”
夏婉君神色愕然,话还没说完,褚渊已轻轻一颔首,长腿迈过客厅,离开了家里。
二楼的褚攸和怒骂着:“让他走!我倒要看看公司里的董事会是不是全听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