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到了这里,什么都没了。
陆枝央作死作完了,终于能死了,楚凝走完了陆枝央应有的命数,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她是个很怕疼的人,那天,疼也不怕了。
她只是一心想着,和尚说,结束了,就能回家了。
不是回那个家,外婆死了,那个家里没有人爱她,她要回去的是那个不会吃人死人的家。
可是,一头撞死在墙上后,她又醒了。
醒来,仍旧是这个地方,连带着从前的事也记不得了。
最不该翻开这本手记的人,还是翻开了它。
她最后还是没有走成。
楚凝回想起自己刚穿过来那会的状态,整个人看着瘦骨棱棱,原不是减肥减的,纯粹是被折磨的心力交瘁啊
死和尚,
死骗子!
你给我等着。
你给我等着的!
楚凝把这本书丢回了床底下,一边哭一边往外边去,春花以为她要疯了,赶紧抓住了她,“娘娘,你怎么了呢。”
她得捅死那个老和尚。
好好的人,怎么给他毁成这个样子了呢。
春花拦不住她,楚凝发了疯的要往外去。
长仪方才被楚凝凶了一句,抓着苏怀聿盘问,虽最后没问出来什么,但他将气都撒在了他的身上,撒完气后,心情好了很多,回来去寻楚凝。
刚一回来,就见她哭得厉害,边哭边跟头牛一样往外撞,谁都拽不住。
长仪拽住了她,一边又问宫人,“你们怎么着她了,怎么哭成这样?”
春花道:“不知道啊,娘娘一个人待殿里头,也不知怎地了,突然就哭得厉害。”
长仪问楚凝,“你这上哪去?”
楚凝道:“我要去寺里头。”
长仪说,“你去寺里头做什么。”
“我要见一个人。”
长仪听到她的话后,忽地想起了那日的那个和尚,想起了那个和尚说的话。
她这人喜欢掉眼泪,可长仪是头一次看她哭得这样厉害,比上次她哥哥死了哭得还厉害,像是一肚子里面全是委屈,委屈里面尽是些天底下说不清的心酸事。
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哭成这样呢。
长仪在想,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回不去家了吗。
是因为她一直都在想回家吗。
长仪没有说什么,带着她出宫去了。
出宫的马车上,楚凝也一直趴在车窗上哭,长仪看不下去了,碰了碰她的肩,“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楚凝忽地问他,“你疼不疼。”
“什么?”长仪明显一愣。
楚凝说,“你的膝盖,还会不会疼不疼。”
“你都想起来了?”长仪说。
楚凝道:“对不起啊,对不起你。”
事到如今,她才觉得自己好蠢。
日子怎么能面目全非成这个样子呢。
从前她和三夫人说,命这东西最算不得,看看,最后成什么样了。
长仪听到她说对不起,却只觉心下不安,他甚至来不及追究,她为什么又和苏怀聿见面,从身后抱了上去,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你到底怎么了。”
楚凝再没说话了。
楚凝记得,是那个寺庙,一切都是在那里变得不一样的。
她去找无念,是他,当初就是她给他指的那一条死路。
无念正在大雄宝殿,跪在佛像前,殿中空无一人,阒然无声,偶尔有敲钟声从外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