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神体本身。
血肉、骨骼、经脉、神力,一切有形之物都在无声中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如同一尊沙雕被风轻轻吹散。
前后不过一息。
一位真神七重境的国主,就这么在江城上空消散了。
不止江城。
遥远的雾国国都,王宫深处,一间被重重阵法和禁制封锁的密室中,野钧的本尊正盘坐于混沌气流凝聚的云台之上,周身有八面星盘缓缓旋转,构成一道足以抵御太初古神一击的终极防御大阵。
然而就在分身消散的同一刹那——那座大阵骤然亮起,每一面星盘上都爆出刺目的光纹,如同一头垂死挣扎的巨兽做出最后的咆哮。
野钧本尊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交织的扭曲表情,他猛地张开嘴,似乎想喊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出。
一股无形的力量无视了所有阵法防御、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因果屏蔽,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灵魂核心。
那力量的本质极其纯粹,如同将冰霜、空间、时间、阴阳、毁灭五种大道最本源的法则揉碎重组,化作一道纤细到极致的神念之针,直刺识海。
噗。
一声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见的轻响。
野钧本尊眼中的神采骤然凝固,瞳孔在那一瞬间扩散开来,所有属于生命的波动如同被同时掐灭了烛火。
他那具历经无数岁月锤炼的神体依旧盘坐于云台之上,完好无损。
可那里面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了。
数息之后,整个雾国上下,所有与野钧有因果牵连的修士、阵纹、乃至他留在各处的印记,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感应。
真神七重境巅峰,雾国国主,野钧,本尊分身俱灭。
江城的夜空中,那片区域依然残留着野钧消散后逸散的点点神性光尘,在晚风中缓缓飘散,如同亿万颗微弱的星辰在无声坠落。
而这一切,对于羽鹤而言,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将目光转向另一处所在,玄关商会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身影正疯狂地向后倒退,面色惨白,浑身颤抖,那是云凇。
他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古神之子最后一丝矜贵与从容。
云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一根细如丝的线正在被某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牵引,如同琴弦上最后一丝余音,即将断灭。
——因果锁定。
那是羽鹤顺着因果线锁定了他的本尊。
即便相隔无尽星域,即便他父亲布置的那些防御大阵层层叠叠,在这位太初古神面前也如同虚设。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云凇嘶声喊道,声音中带着哭腔,他试图将所有的念头和恳求凝聚成一道神念,传向林陌的方向。
但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羽鹤的目光只是从他藏身的方向淡然掠过,连刻意注视都算不上。
下一刻,云凇的身影便安静地消散在密室之中。
与此同时,相隔不知多少光年之外,元翎会总部深处一座被无数防御阵法笼罩的核心密室中,云凇的本尊同样被因果锁定,无声湮灭。
这位太初古神云玄最疼爱的子嗣,就此彻底陨落,本尊与分身一同归于虚无。
江城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整座巨城,此刻安静得如同一座空城。
那些先前还在通过神识窥探的虚神修士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连神识都收了回去,生怕多看一眼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他们心中翻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一位太初古神的分身被斩。
一位真神七重境的国主被因果锁定本尊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