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江淮市进入了梅雨季节。
连绵不断的阴雨让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压抑的灰色之中。
“叮铃铃——!”
市局重案三大队办公室里,刺耳的报警电话骤然响起。
接线员小李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来大喊
“陆队!城东高新区出命案了!暴力强拆,死了一个人!”
正在白板上分析案情的陆子诚眼神一凝“城东高新区?那不是市里新批的重点开项目吗?立刻出警!”
“冷锋,带上装备!老马,勘查箱!猴子,联系交管部门调取周边监控!”
三大队瞬间如同一台上足了条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
这半个多月来,陆子诚带头吃住在办公室,以雷霆手段连破两起积案,整个三大队早已对他心悦诚服,执行力高得吓人。
半小时后,三辆警车呼啸着冲进了城东高新区的一片棚户区废墟。
现场一片狼藉,大雨将泥土冲刷得泥泞不堪。
一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停在废墟中央,而在挖掘机的履带下,半截坍塌的砖墙中,压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现场外围,几十个穿着黑色雨衣、手持铁棍的社会闲散人员,正和几十个愤怒的棚户区居民对峙着,双方随时可能爆大规模流血冲突。
“警察!都给我退后!”
冷锋像一头暴怒的黑熊,带着几个刑警直接冲进人群,硬生生在两拨人中间撕开了一条隔离带。
陆子诚冒着大雨走到废墟前。
当地辖区派出所的所长正满头大汗地拿着对讲机呼叫增援。
“陆大队长,您可算来了。”
派出所所长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说,
“这事儿麻烦了。”
“负责拆迁的是‘森木地产’,市里的明星企业。他们半夜施工,说是操作失误,挖掘机倒车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这间钉子户的房子。这不,把人给砸死了。这帮家属不依不饶,非说是故意杀人。”
“操作失误?”
陆子诚没有理会所长的暗示,径直跨过警戒线,蹲在尸体旁边。
法医正在进行初步检验。
死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花白,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房产证。
当陆子诚看清老人的脸时,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双拳瞬间死死握紧。
王老伯!
前世,陆子诚在江淮市当那个最底层、受尽白眼的保安时,就在这片棚户区租过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那时候他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是这位开包子铺的王老伯,经常以“包子破皮了卖不出去”为由,偷偷塞给他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